“月见姐姐!你的脚还痛吗?”步美一看她进来,立刻关心地跑过来,小脸上满是真诚的担忧,“要不要贴药膏?我这里有卡通图案的!是假面超人哦!”她献宝似的举起一盒印着假面超人的药膏。
月见被小姑娘的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连忙摆手,声音都放软了些:“不用不用,步美,已经好多了,真的。谢谢你的药膏,先留着下次用好不好?”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步美的头发,动作自然带着安抚。
好不容易哄着步美心满意足地去洗漱准备睡觉,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灰原哀端着一杯透明的液体走过来,递给月见,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喝水。”
“谢谢小哀。”月见接过水杯,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去,指尖触碰到一张裁剪得极其不规则、边缘似乎被某种低温火焰灼烧过、带着焦黄色痕迹的硬质小纸片。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清澈见底的液体,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是白水。冰凉,没有任何味道。
月见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抬起眼瞥了瞥抱着手臂站在面前的灰原哀。小姑娘正用一种“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又做了什么”的冷静眼神看着她,一副无声兴师问罪的模样。
月见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但还是低头继续看着那张触感奇特的纸片,慢慢将杯里的白水一口一口喝完。
就在最后一口冰凉的白水咽下的瞬间,她指尖那张焦黄的纸片无火自燃,幽蓝色的、几乎没有温度的火焰倏地窜起,如同活物般舔舐过纸面,顷刻间便将其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月见看着火焰消失的地方,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容快得如同错觉,带着点尘埃落定的轻松和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灰原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吵到洗漱间里的步美:“那个‘太平洋浮标’……”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月见,“能活到明天吗?”
月见闻言,抬起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轮椅扶手,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模糊:“明天的话……能吧。”那微妙的停顿和语气词,仿佛在衡量着某种无形的砝码。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瞬间捕捉到了那未尽的含义。
能“吧”。
意思是大概率能撑过今晚,但到了明天……就不好说了。或者说,根本到不了后天。江户川柯南和雾岛月见这两个麻烦聚合体同时出现、并且还发生了“意外”的地方,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正常运转下去?这根本是概率学上的奇迹才对。
她还欲再问得更具体些,月见放在轮椅侧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月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灰原哀比了个“我去接电话”的手势,熟练地操控着轮椅转向,滑向了房间外连着的小阳台。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傍晚残留的暖意早已被海风吹散,只剩下带着咸味的凉意立刻涌入,吹起她披散的黑发。隔着玻璃门,灰原哀只能看到月见侧对着房间的剪影,以及她接起电话时细微的动作和侧脸轮廓。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隔音不错的玻璃门,也能隐约感受到那股压抑不住的、濒临爆发的怒火,音调又急又沉,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月见将手机拿得稍远了些,几乎要离开耳朵,等那边激烈的、显然是在咆哮的声音告一段落,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透过玻璃门模糊地传进来,带着点敷衍的调子:“……嗯,是是是……我知道很危险……说了是意外嘛……没真扭到……骗过他们就行了……”
她停顿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卷着发梢,似乎在听对方更激烈的指责和风险分析,然后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带上一点理直气壮的抱怨和被吵到的不耐烦:“……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海风这么大,信号也不好……听不清……”
不知道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灰原哀猜测大概率是降谷零关于她擅自行动还把自己置于朗姆视野下的控诉),她甚至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耸了下肩,对着浩瀚的太平洋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所谓和轻微挑衅的表情:“……朗姆感兴趣就让他感兴趣好了,他还能亲自来抓我不成?倒是你们,”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醒,“动作再不快点,宾加那边估计要启动别的、更麻烦的‘备用方案’了哦?我看他可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没插手,”她再次强调,声音听起来纯洁又无辜,仿佛只是陈述客观事实,“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顺便‘帮’你们排除了一个最容易暴露的错误选项而已。好了好了,知道了……”她的语气逐渐带上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像是急于结束这场通话,“下次尽量提前告诉你行了吧……嗯,信号好像真的不太好……先挂了……”
灰原哀看着阳台上那个仿佛在逗弄电话那头暴怒的某人、时不时还嫌吵把手机拿远点、最后甚至可能直接挂了对方电话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默默拿起月见刚才放在桌上的空水杯,转身走向饮水机,面无表情地又接了满满一杯冰凉的白开水。
看来,鉴于某人今晚极不配合、态度敷衍且持续作死的行为,睡前饮品只配喝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