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他突然一点也不想深究她昨晚究竟是如何用言语精准戳爆宾加每一个情绪爆点的了。他强行无视月见那跳脱的吐槽,抓住问题核心:“广川先生他……绝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你独自待在这处明显的袭击目标区吧?!”
月见随意地比划了一下,语气里掺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毕竟……我也需要收取一点利息。虽然我个人认为由我亲自处理也并非不可,”她话音未落,便接收到身旁灰原哀投来的、几乎能冻结海风的冰冷视线,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软了几分,“……但显然,家属不同意。”
柯南想起手枪诡异炸膛、死状凄惨的宾加,额角滑下冷汗,突然不敢细想月见所谓的“自己处理”会导向何种更惊悚的结局:“我姑且多问一句,月见姐姐你所谓的‘自己处理’,该不会是打算……”
月见叹了口气,望向下方暗流汹涌、深不见底的墨色海面,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遗憾:“可惜了,我与素盏鸣尊并无交情。”言下之意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她并不擅长直接驱使海洋本身的力量去对抗那些铁壳潜艇。
柯南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然冰封的灰原哀,强行将话题拽回现实的解决方案:“广川先生那边……配备了反潜武器吗?”
“没有。”月见回答得干脆利落,“所以暂且拜托冲矢君帮了点小忙。这类管制装备,还是FBI的门路更广。”她毫不客气地将这烫手山芋抛给了FBI。
柯南愣了一下:“既然武器是冲矢先生提供的,又为什么非得让广川先生去操作?”他原以为会是赤井秀一进行远程狙击支援。
月见偏过头,海风猛烈吹拂起她的长发,她朝着柯南极淡地微微一笑。那一瞬间,柯南清晰地看到,她深褐色的眼眸最深处,有璀璨而冰冷的金色古老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生灭,带着一种非人的、洞悉万物轨迹的绝对冷静,以及令人心悸的疏离感。
“当然是因为,”她的声音仿佛与呼啸的海风融为一体,染上一丝空灵的回响,“负责提供实时坐标与发射窗口的人,是我啊。”她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墨色海渊,仿佛能轻易穿透数千米深的海水,精准锁定那些游弋的钢铁巨兽。
“总不好让他们凭着运气盲狙。”她轻声补充,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随后,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风声,清晰地响起,如同在某人耳畔低语——通过那枚她亲手制作、此刻正悬挂在诸伏景光手机上的挂坠。
“hiro,能听见吗?”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目标锁定,就是现在这个坐标,俯角再修正微调。”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倒计时精准同步,清晰报出最终指令:
“五、”
“四、”
“三、”
“二、”
“一、”
“发射。”
几乎在她尾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下方遥远的海面深处,猛地爆开一团沉闷却规模惊人的炽烈光球!那光芒瞬间撕裂了浓稠的墨色海幕,如同深渊巨兽骤然睁开的残忍独眼!紧接着,一声远比之前鱼雷命中时更猛烈、更压抑、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爆炸轰鸣才滚滚传来!巨大的冲击能量让海面疯狂沸腾,激起排山倒海般的巨浪!
一艘潜艇的动力舱被精准命中,殉爆的火焰如同地狱之花,在深海绽放。
月见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欣赏了一场转瞬即逝的深海烟火表演。她转身,不再关注那翻腾的海面与迅速扩散的油污火光,拉住灰原哀微凉的手,对柯南示意:“走了。”
然而,爆炸引发的恐怖涌浪如同巨大的水墙,朝着浮标的支撑基座猛扑而来!巨浪滔天,眼看就要狠狠撞击在他们所在的平台下方!
就在巨浪即将以毁灭之势拍上的瞬间,月见腕间那根湖蓝色丝带尾端系着的银色铃铛,仿佛终于承受不住某种无形力量的极致负荷,发出一连串极其急促、尖锐到近乎凄厉的哀鸣!
“叮铃铃铃铃——!!!”
脆响戛然而止。
下一秒,那根丝带与两枚铃铛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极其细微的、闪烁着微弱星芒的齑粉,被狂暴的海风一吹,便彻底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绝对规则的屏障精准劈开,那足以撼动浮标根基的毁灭性涌浪,在接触到平台支撑结构的前一刹那,竟毫无道理地向两侧轰然分涌开来,堪堪避开了他们所在的区域,只留下漫天冰冷咸涩的海水飞沫,如同下了一场短暂的暴雨。
月见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圈因丝带消散而重新暴露出来的、颜色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痕,眼神淡漠,仿佛只是丢弃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效果还行。”她评价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件工具的耐久度,随即不再停留,牵着脸色微白的灰原哀,带着神情复杂的柯南,快步离开了这处即将被更大混乱与后续冲击吞没的观测平台。
身后,是燃烧的海面、凄厉的警报声、以及一个组织野心再次被无情碾碎后所带来的、短暂却致命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