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某处废弃仓库深处,空气凝滞得如同灌满了铅灰。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老旧的的惨白顶灯,将堆积的废弃机械投射出扭曲狰狞的阴影,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浓重的铁锈味、陈年油污与尘土腐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降谷零和本堂瑛海背对背被手铐牢牢铐在同一根金属支撑柱上。两人脸上均带着搏斗后的擦伤与淤青,呼吸因之前的反抗而略显急促,但眼神却同样锐利冰冷,没有丝毫屈服之意。
琴酒站在他们面前,黑色风衣的下摆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黑暗。□□的枪口冰冷地指向地面,但他周身散发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却比任何武器都更令人窒息。伏特加沉默地矗立在他侧后方,像一尊忠诚而冰冷的石像。贝尔摩德则慵懒地倚靠在一台锈蚀的车床旁,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银色打火机,烛火般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幽光,仿佛眼前并非一场生死审讯,而是一场乏味的戏剧。
“……司陶特、阿夸维特、威士莲,”琴酒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毒蛇滑过冻土,每一个名字都带着血腥的终结意味,“这些老鼠已经清理干净了。”他微微抬起眼睑,森寒的绿眸如同瞄准镜般锁定了眼前的两人,“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了……波本,基尔。”
仓库内的空气瞬间绷紧至极限。
波本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既然选择了绑架而非当场处决,琴酒,看来你手里的‘名单’也并不那么确凿无疑?”他的声音冷静,带着惯有的挑衅,仿佛被铐住的并非自己。
基尔也冷笑一声,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仅凭一条中断的讯息就急于定罪?琴酒,你的谨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笑了?”
贝尔摩德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无奈的笑声,烛火般的眼眸扫过琴酒冷硬的侧脸:“哦呀?Gin,库拉索传来的名单上,似乎并没有明确指认这两位吧?我记得那条讯息可是在‘波本和基尔’后面就戛然而止了。”她微微歪头,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么急着下手……该不会,还在记着之前的仇吧?”她意指之前琴酒顽固怀疑雾岛月见,却被波本以严密调查结果强势驳回的那次交锋,以及更深层的、对于波本与月见之间那种她早已洞悉的微妙联系的某种……“迁怒”。她内心暗自嗤笑:波本这小子,连自家的小月亮都看不住,到现在还没找到朗姆那个变态把小月亮关在哪里,真是没用!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残酷、近乎扭曲的弧度,绿眸中的寒意骤升,几乎能将人的血液冻僵。“正因为无法确定,”他缓缓上前一步,靴底碾过地面碎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所以才需要……进行最高效的‘详细确认’。”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如同敲下冰冷的钉锤。
他猛地抬手,□□并未举起,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已如冰潮般汹涌扑向波本和基尔。
“我的方式,一向很有效率。”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平滑,如同毒蛇爬过冰面,“给你们一分钟。六十秒。”
他绿色的瞳孔死死锁住两人,开始倒数。
“指认对方是卧底。给出证据,或者……编一个能让我暂时信服的理由。”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游戏规则,“谁先开口,谁或许能……死得稍微痛快一点。或者,让我看到一点‘价值’,换取一个多活几天的机会。”
“倒计时开始。五十九……”
冰冷的数字如同丧钟,在这寂静的仓库里敲响。空气彻底凝固,压力陡增,几乎要压垮人的脊柱。伏特加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进入了随时准备执行命令的状态。贝尔摩德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了下来,烛火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致,观察着这场残酷的生死博弈。
波本和基尔的呼吸同时一滞,但脸上都未显露半分动摇。他们的大脑在极限压力下疯狂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性,每一个单词的份量。指认对方?这无疑是自寻死路,且会立刻暴露自身。沉默?同样会激怒琴酒,导致即刻处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琴酒的倒数如同冰冷的铁锤,一次次砸落。
“……十……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达到顶峰,琴酒的指尖似乎微微移向□□的扳机护圈,贝尔摩德的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风凉话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突兀却清晰的手机震动嗡鸣声,猛地撕裂了仓库内凝滞的空气。
声音来自贝尔摩德的风衣口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贝尔摩德脸上慵懒的笑意微凝,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这个号码知道的人极少,且绝不该在此刻响起。她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琴酒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无声的质询。
贝尔摩德红唇微勾,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指尖划开了接听键,并将手机贴到耳边,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神秘莫测的慵懒:“莫西莫西?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失真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