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库拉索。”
贝尔摩德烛火般的眼眸骤然收缩,倚靠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直了一瞬。
库拉索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仿佛在汇报一项寻常工作:“贝尔摩德。我此前发给朗姆的讯息并未完成。刚刚恢复意识,设法联络到你。未发送完毕的内容是——”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透过话筒传出,落入死寂的仓库中,如同掷地有声的冰珠:
“‘波本和基尔是值得信赖的,请放心。’”
短暂的、足以让所有人心跳漏拍的死寂。
库拉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询问:“你们动手……应该还没那么快吧?若因信息不全而造成组织不必要的损失,就未免太遗憾了。”
“……”
贝尔摩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玩味,她甚至没有立刻回答库拉索,而是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免提键,让库拉索冷静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
然后,她抬起那双烛火般的眼眸,目光先是落在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绿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戾与怀疑的琴酒脸上,又缓缓扫过被缚在柱旁、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极快惊愕随即迅速转化为冰冷嘲讽的波本和基尔。
贝尔摩德红唇勾起一个极其妩媚却又带着锐利锋芒的弧度,声音如同浸透了蜜糖的冰刃,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哎呀呀……Gin,看来你的‘高效率’,这次差点闹了个大乌龙呢?”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琴酒依旧紧握着□□的手。
基尔立刻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讥讽:“哼!这就是所谓‘详细确认’?”
波本虽然未直接开口,但紫灰色的眼眸中那片冰冷的嘲讽与仿佛被无端质疑的清白所带来的隐怒,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地刺向琴酒。
琴酒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握着□□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森白色。绿眸死死地盯着贝尔摩德手中那仍在传出微弱电流声的手机,仿佛要透过信号线将彼端的库拉索撕碎。耻辱感与暴戾的杀意在他眼中疯狂交织。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至极的话:“库拉索……我们必须亲自见到她本人,作出确认……”
与此同时,警察医院的特殊病房内。
库拉索将那只还残留着些许体温的、属于萩原研二的手机递还回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异色的双眸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驱散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个女人……雾岛月见。自身还深陷在朗姆的掌控下,双眼被那诡异的东西封印,沦为实验品,却居然还能通过那种方式侵入她的梦境,精准地下达指令,让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捞波本和基尔?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她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态,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在操心别人的安全?这种近乎本能的“多管闲事”……库拉索内心飞速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的、混合着荒谬与一丝极淡悸动的吐槽。
她抬起眼,看向面前神色温和却目光沉静的萩原研二,语气平静无波:“这样,我可以得到初步的信任了吗?”
萩原研二接过手机,紫色的眼眸温和地回视她,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而坦诚:“很遗憾,库拉索小姐,暂时还不行。毕竟,关于你的评估和后续安排,并非由我主要负责。”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需要更高层面的综合判断。”
库拉索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她微微颔首,随即提出了下一个要求,语气直接而干脆:“我希望能尽快取回我的私人手机,或者至少是SIM卡。并非所有的紧急联络,都能依靠借用他人的设备来应付。我需要恢复独立的通讯渠道。”
她的目光冷静而坚定,清晰地表明这并非请求,而是合作所必需的基本条件。
萩原研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最终缓缓点头:“我会将你的要求转达。”
病房窗外,夜色正浓,而东京的暗面,却因这一通电话,悄然改变了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