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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208章 梦境、鱼鹰与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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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拉索的意识沉浮于虚幻与真实的边缘。记忆的碎片如同被强光照射后的残影,顽固地烙印在她脑海深处——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窗外那骤然爆发的、如同咆哮彩虹般灼烧视网膜的强烈色光,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将颅骨凿穿的剧痛。而在那剧痛的漩涡中心,一个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悸的画面挥之不去:

冰冷的、缓慢上升的摩天轮轿厢中,雾岛月见覆盖着诡异符文的双眼“望”着她,用那种特有的、仿佛在讨论今天午餐菜单般的随意口吻吩咐着什么。

“——捞完波本和基尔之后,回这里一趟。”月见的声音在记忆里回响,带着那种慵懒到近乎漫不经心的调子,“最好想个办法……”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流程,“滥用一下公安职权也行,把附近的其他人都疏散一下。”

库拉索当时在梦中感到了强烈的荒谬与不解。这个要求来得莫名其妙,且充满了难以预估的风险和操作难度。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内心反驳:为什么要为了一次看似无意义的“返回”而如此大动干戈?

然后,她听见月见用一种混合着笃定和些许抱怨的语气解释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无数次验证的、令人无奈的物理定律:

“你不懂。其实我一直怀疑那位琴酒,”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用词,补充道,“……可能还有柯南君。他俩简直天克高层建筑。真的,只要把他俩凑到同一个高层建筑里,那地方就几乎没有不炸的。”

她的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库拉索在那一瞬间甚至忘了去思考这结论的荒诞性,反而被那种深切的、仿佛饱受其害的怨念感所震慑。那双被布带覆盖的眼睛依旧“望”着她,库拉索却莫名觉得那姿态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像是经历过太多次,已经懒得再去质疑命运的恶意。

“所以,”月见的声音继续,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你照做就行。”

——她照做了。尽管无法理解那所谓的“玄学”,但她同样无法理解月见是如何精准侵入她的梦境、下达指令的。既然后者这种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前者……或许也宁可信其有吧。

现实中的冷风拂过面颊,库拉索猛地从短暂的走神中惊醒。

她正站在东都水族馆那巨大的、暂停运转的摩天轮下。身边是神色温和却目光沉静的萩原研二,以及一脸严肃、正通过耳麦与下属确认疏散工作最终收尾情况的风见裕也。摩天轮庞大的钢铁骨架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彩灯已经熄灭,只剩轮廓线条被远处的城市灯光勾勒出冷硬的剪影。整个设施周围被拉起了警戒线,偶有警察的身影穿梭其间,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两男一女,在这种时候来坐摩天轮,还真是……奇妙的配置。”萩原研二忽然开口,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空旷的四周,语气带着一丝玩笑般的感慨。他这话更像是在缓和紧绷的气氛,而非真的在意。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起手随意拢了拢,笑容依旧温暖从容。

风见裕也结束通讯,点了点头,手指仍按在耳麦上:“摩天轮已彻底清空,所有游客和工作人员均已撤离至安全区域。可以上去了。”他的目光看向库拉索,带着询问。这位公安的脸上写满了连续高强度工作的疲惫,眼角有着不易察觉的青黑,但姿态依旧一丝不苟。

库拉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三人走进了其中一个缓缓停靠的透明轿厢。

轿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摩天轮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攀升。机械运转的震动透过脚底传来,带着某种规律到近乎令人不安的节奏。轿厢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轿厢内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行声。脚下的游乐园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唯有摩天轮被彻底清空,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那些彩色的灯光在远处闪烁,过山车的轨道上偶尔传来游客的尖叫,旋转木马的音乐隐约可闻——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到让库拉索觉得这趟摩天轮之旅愈发荒谬。

库拉索将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壁,异色双眸警惕地扫视着窗外逐渐开阔的视野。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如同洒落的碎钻。远处东京湾漆黑的水面反射着岸边的灯光,碎成一片璀璨的星点。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跳动——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说,在恐惧什么。

萩原研二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紫罗兰色的眼眸同样留意着窗外的变化,但他的姿态是放松的,甚至有空闲用手指轻敲轿厢的扶手,像是在为某支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曲子打着节拍。

风见裕也则站在轿厢另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疏散情况,偶尔低头看一眼腕间的通讯器。

就在轿厢攀升至接近最高点,整个东京湾的夜景如同铺开的黑色绸缎般展现在眼前时——

毫无预兆地,整个游乐园所有的灯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

彻底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骤然降临。

旋转木马的音乐戛然而止,过山车的轰鸣随之消失,连远处摩天轮自身的轮廓灯都熄灭了。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只有远处城市天际线的微光勉强描摹出模糊的边界。

萩原研二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风见裕也猛地按住耳麦,试图联系地面。

在失去游乐园原本的音效遮掩之后,一阵极其强劲、压迫感十足的巨大气流呼啸声与旋翼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库拉索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向窗外——

一架通体漆黑、线条冷硬、舱门洞开的军用规格“鱼鹰”倾转旋翼机,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钢铁巨兽,正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逼近摩天轮,旋翼搅动空气卷起的狂风,连密封的轿厢玻璃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紧心脏。

她不想回去。绝对不想回到那个冰冷、压抑、随时可能被当作弃子的组织。朗姆办公室惨白的灯光,琴酒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被当作“样本”时冰冷的仪器触感——这些记忆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强烈的抗拒感如同本能般爆发。在极度的恐慌和下意识的逃避驱使下,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些年训练出的、将危险信号与“见到她”建立的条件反射,在此刻被触发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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