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闻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着一旁的雪女再次摊开了手掌。
雪女与她默契十足,立刻掏出了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流转星辉与冰屑的奇异晶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月见掌心。
月见合拢手指,握紧那枚晶石。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向旁一伸,精准地握住了身旁诸伏景光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指尖相触的瞬间,诸伏景光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大脑仿佛被瞬间清空,所有思维、计算、警惕……都在那只冰凉的手握过来的刹那停滞了,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却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几乎是顺从地、毫无抵抗地,被她牵引着,在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悬崖的瞬间,也跟着一步踏出,坠向了那片令人心悸的虚空。
凛冽的风声骤然灌满耳膜。
几乎在他们跳下的同时,崖边的雪女动作快如鬼魅,左右手同时伸出,精准地一把抓住了还处于震惊中的萩原研二和神色沉稳但眼神微凝的诸伏高明的手臂。
“走喽!”她欢快地叫了一声,然后毫不费力地、如同拎起两件轻盈的行李般,抓着两人紧跟着纵身跃下。
急速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咆哮。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发生。那枚被月见紧握的晶石爆发出柔和却强大的能量场,如同一个无形的缓冲气囊,包裹着他们,抵消了绝大部分下坠的冲击力。周围的景物飞速上升、模糊,只有冰冷的空气锐利地刮过脸颊。
不过短短十几秒,几人便已安然落地,稳稳地站在了悬崖底部靠近公路的一片积雪空地上。过程快得如同一次奇异的电梯体验。
双脚踩实地面,诸伏景光的心脏仍在胸腔里激烈地擂动,一半源于跳崖的惊险,另一半则源于……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正对上感受到他的力量偏过头来的月见的目光,像是在询问他有什么事吗。
他迅速压下翻涌的心绪,立刻从防水衣袋中取出进入静默区前便关闭的卫星电话,开机,第一时间拨通了降谷零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hiro?!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高明哥他……”降谷零急切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似乎还有车辆行驶的噪音,显然他一直在焦急等待,甚至可能正在前往搜寻的路上。
“……是的,zero,高明哥和我在一起,我们都安全……嗯,遇到了月见……详细情况见面再说,我们正在下山,很快到镇上……”
与此同时,月见已经从景光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了她自己的那部手机。那枚奇特的晶石并未被她收起,而是正凭空悬浮在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方约一寸处,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手机屏幕光流同步闪烁的幽蓝光泽。
萩原研二好奇地凑过来,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问道:“小月见,你这是在做什么?”
月见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着,语气平淡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幸好我之前多留了几个应急预案。这个可以暂时覆盖性修正一部分认知偏差,解决hiro目前‘广川宏’和‘诸伏景光’两个身份在部分人那里的识别冲突问题,算是临时性的身份混淆缓冲。”
毕竟,接下来要接触的可不止是知情的zero。在很多人的认知当中,只有“广川宏”,可没有“诸伏景光”的存在。
“剩下的精细调整和长期解决方案,”她收回目光,继续操作手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得等我回去……好好休息一阵,恢复点力气再详细弄了。”
悬浮的晶石光芒渐熄,悄然落入她掌心。她收起手机,抬眸望向远处城镇渐次亮起的、温暖而真实的灯火。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