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雪松枝头,发出持续不断的低哑呜咽,打破林间空地的寂静。诸伏高明简要说明了与安室透分头勘查后遭遇袭击、坠湖并被莫名传送至此的经过,语气平稳得仿佛在叙述他人的遭遇。景光和研二听得眉头紧锁,心知必须立刻与另一路的降谷零取得联系。
“必须尽快离开静默区。”诸伏景光率先开口,蓝灰色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高明哥中枪时正和zero在一起,失联这么久,他那边恐怕已经急疯了。必须尽快恢复通讯,向他报平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见身上,“而且,找到月的事,也需要立刻通知他们。”
月见闻言,微微颔首,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她转向身旁那位依旧挽着她手臂、冰蓝色眼眸亮晶晶充满依恋的雪女,开口,“我们准备进城了。你……”
话未说完,雪女立刻像只被丢弃的小动物般猛地扑上来,双手紧紧抱住月见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急切,甚至带上了点点委屈的颤音:“带我一起去!月见小姐!带我一起去城里嘛!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想去看看嘛!”她仰着脸,那非人的、纯净剔透的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不容拒绝的恳求。
月见被她扑得微微晃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无奈与纵容的神色。她稳了稳身形,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的手臂,说完了被打断的下半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近乎导师考核般的审视:“……你的幻术基础应用考试,上次的测评,合格了吗?”
雪女脸上的雀跃瞬间凝固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心虚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她微微嘟起嘴,眼神飘忽了一瞬,小声嘟囔,带着点撒娇般的耍赖:“那个……那个考试好难嘛……”
月见看着她这副模样,秒懂。
——没考过。而且估计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雪落无声。雪女却像是抓住了机会,立刻抱紧她的手臂,急切地辩解,语气认真又带着点莫名的自信:“但是月见小姐!你现在……灵力波动这么微弱,一个人走在外面太危险了!带上我,我肯定能派上用场的!”
月见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仿佛在权衡一件极其麻烦却又无法真正拒绝的礼物。最终,她像是认命般,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颔首,同时朝着雪女摊开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纵容:“……算了。”
雪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灿烂笑容,几乎要雀跃起来。她立刻松开抱着月见手臂的手,毫不犹豫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冰凉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月见摊开的手。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
一种无形却清晰的能量波动以她们交握的手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冰晶凝结又碎裂的“咔嚓”轻响掠过耳膜。
下一瞬间,令人惊异的变化发生了。
月见身上那件单薄得与严寒格格不入的白色衣物,以及雪女那身素白无瑕、仿佛自雪国绘卷中走出的传统和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重塑,取而代之的,是两套与身边人款式类似、面料厚实、专业防风防雪的深色重型防寒登山装。登山靴、手套、保暖帽……一应俱全,甚至连护目镜都妥帖地架在了额头上。两人瞬间从画风迥异的“非人存在”,无缝切换成了仿佛本就属于这支登山队伍的、装备齐全的成员。
月见低头,略显笨拙地活动了一下突然被厚重衣物包裹的手指,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臃肿的束缚感有些不适。
诸伏景光立刻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略显歪斜的衣领,动作熟练轻柔,指尖无意间拂过她颈侧冰凉的皮肤。蓝灰色的眼眸低垂,专注而沉稳,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月见安静地任由他整理,深褐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远处,语气平静地决定:“赶时间,抄近道吧。”
刚刚还在为自己新造型感到无比新奇、正低头好奇地扯着身上防寒服面料的雪女,闻言立刻兴奋地抬起头,愉快地高高举起手,像极了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学生:“我知道!我知道近道怎么走!跟我来!”说完,她便活力满满地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率先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厚重的登山服于她毫无影响。
一行人跟随雪女,在积雪覆盖的山林中穿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最终,雪女在一片陡峭的、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岩壁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啦!”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的明媚笑容,指着前方——
那赫然是一处断崖,凛冽的寒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卷起冰冷的雪尘。山脚下城镇的零星灯火在暮色初临的灰蓝天空中已然依稀可见,直线距离确实极近,但这落差……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望而却步。
萩原研二看着脚下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脱口而出:“等等!这近道……该不会是要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吧?!”这已经不是抄近道,这是直接走黄泉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