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内部叛徒,其带来的寒意与威胁,远胜于外部明刀明枪的敌人。
案情复盘迅速展开。众人将线索串联,焦点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年初那场导致大和敢助重伤的雪崩案,以及其源头——那起手段残忍的枪支店抢劫案。
“雪崩案……”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扫过大和敢助与上原由衣,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两位当时负责追捕的,就是那起枪支店抢劫案的犯人?”
大和敢助重重哼了一声,独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经年累月的憾然:“两个丧心病狂的混蛋,原本只是入室盗窃,却被店主的女儿意外撞见,直接升级成了持枪抢劫,那姑娘……唉。”他猛地一顿,似乎不愿多提那惨烈的细节。
上原由衣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接过了话头:“那位小姐当时脚部受了伤,伤势非常严重。她原本是极具天赋的冬季两项运动员,已经获得了冬奥集训队的候补资格……那次受伤之后,她的竞技生涯彻底断送,身心遭受重创,最终……没能从绝望中走出来,选择了跳崖自杀。”她的声音渐低,为那个骤然陨落的年轻生命感到痛心。
沉重的寂静弥漫开来。一个本该拥有璀璨未来的生命,就这样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罪恶而黯然消逝,令人扼腕叹息。
江户川柯南忍不住追问,小脸上写满了侦探特有的执着探究:“由衣警官,那位不幸的小姐……她后来还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密切的亲人?”他试图沿着“复仇”这条最可能的动机线寻找蛛丝马迹。
萩原研二也谨慎地开口,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审慎的考量:“有没有可能是这位小姐的至亲,比如她的父亲,那位枪支店店主,无法接受女儿如此悲惨的结局,内心被仇恨侵蚀,从而策划了针对当年案件相关者的报复?尤其是针对主要负责调查此案、并在此后持续关注的大和警官,以及近期再次介入调查的高明先生?”
大和敢助摇了摇头,语气异常肯定:“她母亲早逝,父亲就是那家店的店主。那位小姐自杀后,那位店主先生悲痛欲绝,但他本人……在高明遭遇袭击的当时,人就在警署里。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想要了解案件进展,想知道更多关于当年害了他女儿的混蛋的细节,近乎偏执。他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独眼的目光扫过众人,排除了这一明显可能性。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试图从有限的线索中拼凑出那个隐藏的复仇者身影时——
“啊!这个我熟!”一旁原本还在因“争宠”失败而呆滞的雪女,忽然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恢复了活力,双眼放光,高高地举起了手,脸上洋溢着一种“终于遇到我擅长领域”的兴奋,声音清脆地插话,仿佛在课堂抢答,“一般像这种漂亮又优秀、人生却突然被毁掉的小姐,十有八九会有一个身份特别厉害、或者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秘密恋人!要不然就是有什么隐藏的、超级厉害的疯狂追求者!然后那个伤心欲绝的恋人或者追求者就会因为心爱的人被毁掉了人生,愤怒地黑化,开始策划一场精密的、长达数年的复仇!为爱复仇!这可是经久不衰的经典戏码哦!”她说得头头是道,眼神亮晶晶的,显然深受各类都市传说与狗血情感剧熏陶。
众人:“……”
刚刚好不容易将灰原哀情绪安抚下来、牵着她冰凉小手站起身的月见,闻言忍不住抬手,指尖极轻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深褐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言以对的无奈,有些嫌弃地瞥了雪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纵容的责备:“都让你少看点那些没营养的狗血剧了。”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
然而,她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掠过了站在一旁、面色沉凝、独眼中压抑着复杂难辨情绪的大和敢助。
月见的语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于无声处捕捉到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奇异共振的因果弦音。她的话音下意识地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转折,随即用一种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意味的、略显古怪的语气,轻声接上了自己的话尾,仿佛在确认一个突然自纷乱线索中浮现的、无关紧要却又至关重要的细节:
“所以……那位不幸的小姐,她生前……真的……从来没有过一位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