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细响。

刚才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瞬间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消失无踪。原地再次现出那位穿着素白和服、黑发如瀑、气质空灵本真的雪女。她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显然没明白为何好不容易调整到位的形态，竟如此不堪一击地被打回了原形。

“核心节点的灵力结构构筑不均，稳定性太差，能量流转存在明显迟滞与冗余。”月见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这基础课算是白上了”的无奈，“外力只需稍微干扰一下关键的能量汇合与稳定点，整体架构就容易崩溃。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雪女顿时像被霜雪打蔫了的洁白花朵，委委屈屈地揪着自己宽大的袖口，连周身的寒气都仿佛弱了几分。

月见看着她这副模样，最后摇了摇头，下达了最终判决：“下次的幻术基础考核，要是再不及格……”

雪女立刻屏住呼吸，冰蓝色的眼睛紧张地望着她，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降临。

月见面无表情地吐出后半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力：“我就把你那部手机，永久锁定成‘儿童模式’。”

雪女茫然地眨眨眼：“儿童模式？那是什么？”

一旁的上原由衣看在雪女方才确实帮了大忙、及时制住林笃信的份上，好心压低声音解释：“就是一种限制模式……会被严格限制使用App的种类、时长，很多功能和视频可能都看不了，还会定时强制锁屏……”

“什么？！绝对不要！月见小姐！万万不可！”雪女瞬间花容失色，发出凄惨的哀鸣，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诅咒，“不能看新视频、不能追剧还不如让我回深山永久冬眠！我发誓！我这次一定刻苦练习！保证通过考核！”

雾岛·冷酷无情·教学严格·月见根本懒得再看她浮夸的表演，直接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步履略显慵懒地走去，只留下一个毫无商量余地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命令：“考核通过之前，安分待在山上，不准私自下山入城。”

雪女对着她渐远的背影徒劳地伸出手，最终也只能扁着嘴，可怜巴巴地、小声地应道：“……知道了。”

长野县警的支援车辆闪着警灯赶至山脚。大和敢助、诸伏高明与上原由衣需押送林笃信回警署进行后续审讯。分别前，大和敢助拄着拐杖，独眼看向月见，声音沉浑：“这次……多谢了。”

月见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诸伏高明亦对她点头致意，睿智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了然与未尽的考量，但他只是简洁地道：“保重。”

东京的一行人登上车辆。白色马自达RX-7的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缓缓驶离这片被冰雪与鲜血浸染过的寂静山域。车窗外，覆雪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退后，如同缓缓合拢的沉重幕布，将这一日的惊心动魄与荒诞悲凉悄然掩埋。

车内一时无人说话。灰原哀安静地靠在月见身侧，似乎已经沉入睡眠，呼吸轻浅均匀。月见任由她靠着，深褐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夜色浸染的深色山林，神情有些放空。

驾驶座上，降谷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紫灰色眼眸中的锐利审视并未完全消退，但那份紧绷的焦灼已转化为更深沉的思虑。他知道，林笃信的事远未结束，其背后可能牵扯的脉络，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部分。但此刻，他选择暂时按下。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覆着残雪的蜿蜒公路上，朝着灯火渐密的都市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