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扰,偶尔会有极其简短的交流,但内容往往让旁观者一头雾水。
灰原哀:“样本A-3的端粒酶活性异常,但线粒体DNA突变率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
月见:“嗯,西南角的‘生’门气旋有点弱,下次抽血前半小时,让她面朝坤位静坐试试。”
樱川六花:“哦。”
灰原哀:“……我会记录环境变量。”
这日,诸伏景光端着刚烤好的、适合补充气血的小饼干和温热的牛奶燕麦粥送来。他轻轻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和谐”又“割裂”的景象。
他将点心分置在各人顺手的位置,目光温和地扫过正在让灰原哀抽取新一管血样的樱川六花,习惯性地问候了一句:“樱川小姐,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樱川六花闻言,微微偏过头,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用一种平静得像是在评论天气般的语气回答道:“嗯,挺习惯的。流程很熟悉,环境也比以前好很多。”
诸伏景光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蓝灰色的眼眸深处,某种属于公安精英的警觉本能骤然被触动。
流程很熟悉?比以前好?
什么样的“以前”,会让人对“被抽血研究”的流程感到“熟悉”?!这听起来简直像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锐利起来,迅速扫过房间——专业的采血设备、琳琅满目的分析仪器、贴着编号的血液样本储存箱、以及眼前这位配合度极高、仿佛习以为常的“研究对象”……
一个清晰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词语瞬间蹦入他的脑海——非人道人体实验。
几乎本能地,诸伏景光的思维立刻进入了侦查模式:哪个机构?什么时候?背景是什么?必须立刻……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行动计划,他的视线就撞上了闻声抬起头来的雾岛月见那双带着点慵懒询问意味的深褐色眼眸。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了正小心翼翼将血液样本放入低温柜、神色如常的灰原哀。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自己手中还端着的、特意为“研究对象”准备的营养点心上。
诸伏景光:“……”
他猛地意识到,那个可能涉及“非人道研究”的、需要被调查铲除的“罪恶机构”此刻……
……好像,大概,似乎……
……就是他自己家。
而他现在正在做的,是给自家的“研究现场”送来慰问品。
诸伏景光,这位经历过卧底生涯、直面过组织黑暗、处理过无数棘手事件的公安精英,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深深的沉默。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默默地将那碟特意多放了两块红枣的小饼干,往樱川六花手边又推近了一点。
“……请慢用。”他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异样,只是转身离开研究室的脚步,似乎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