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关于恢复

雾岛宅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滞了。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刚刚吞下那枚最终版APTX-4869解药的工藤新一——正紧闭双眼，身体因剧烈的变化而微微颤抖，骨骼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

沙发对面，雾岛月见、灰原哀以及安静坐在单人扶手椅上的樱川六花，三人表情各异，却同样沉默地注视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几秒后，生长痛般的声响平息。工藤新一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骤然抽长的四肢和变大的手掌，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的光芒。

“成、成功了！真的变回……”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无声地递过来一杯温水。

是樱川六花。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递纸巾般自然的动作。

月见深褐色的眼眸扫过那杯水，又看向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的工藤新一，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语气懒洋洋地砸下一句吐槽：

“我说啊，工藤君。就算你百分百信任我不会在里面下毒……你就不怕刚才那一下噎死自己吗？吞得那么急，喉咙都没动一下。”

工藤新一接过水杯的动作一僵，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掺杂进一丝后知后觉的尴尬。他咳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变声期刚过的些许沙哑：“抱、抱歉……太激动了。”

“下次记得收着点你那些多余的好奇心和行动力。”月见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工藤新一讪讪地点头，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感受着水流滋润确实有些干涩的喉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真正属于“工藤新一”的身体，强烈的归家与倾诉欲让他再也坐不住。

“那个……我先回去了！兰她……”他话没说完，但脸上的急切和喜悦已经说明了一切。得到默许的示意后，他几乎是脚步发飘地快速离开了客厅，连告别都带着一股旋风般的急切。

客厅里重归安静。

片刻后，樱川六花也缓缓站起身。

“我也该告辞了。”她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这段时间，打扰了。”

月见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嗯。关于你身体彻底‘普通化’的研究，目前的数据已经饱和，进入瓶颈了。硬留你在这里耗着，意义不大。”

“我明白。”樱川六花微微颔首，“后续的研究，就拜托你了。”

“我会继续。”月见的承诺简单直接，“有进展会联系你。”

樱川六花淡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安心”的情绪。她沉默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语气是罕见的、带着一丝确凿的感慨：

“我相信你。在这里住的这半个月，效率……比我之前在医院那好多年，高得多。”

她没有再多言，如同她来时一样，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客厅里只剩下月见和灰原哀。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着，视线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红白相间的解药胶囊。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长时间的沉默后，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重量：

“……我真的……要变回宫野志保吗？”

月闻声，侧过头看她，深褐色的眼眸里是一片平静的了然。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随意的口吻说道：

“这件事，你自己考虑就好。对我来说，那些——”她轻轻摆了摆手，仿佛拂去一层薄灰，“——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探究的意味：

“不过，说起来……‘灰原哀’身边是有少年侦探团那群吵吵闹闹的小鬼。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人在等待‘宫野志保’吧？”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灰原哀微微绷紧的侧脸。

“之前‘太平洋浮标’那个项目里，那位叫直美的工程师小姐，不就是一个吗？她看起来，可是很想再见到‘宫野志保’本人的。”

月见似乎觉得这个发现有点有趣，指尖点着下巴，继续道：

“哦对了，这么一说，你身边名字里带‘美’字的人，浓度是不是有点高？步美、直美、明美……”

“——姐姐！”

灰原哀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骤然锐利，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和羞恼，瞬间打断了她继续罗列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