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最近在想，要送夜斗一个礼物。”日和说，“但是不知道该送什么。你知道他需要什么吗？”

月见几乎是立刻回答的，语气笃定：“神社。”

日和愣了一下。

“……神社？”

“嗯。”月见点头，“他一直想要一座自己的神社。有名字，有参拜者，有香火。”

日和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夜斗到处贴小广告的样子，想起他眼巴巴地数那几枚硬币的样子。她知道夜斗一直在攒钱，攒很多很多的钱，就是为了建一座真正的、只属于他的神社。

但那不是她负担得起的东西。

“买地的话……我买不起。”日和诚实地摇头。

月见想了想，似乎在检索什么信息，然后说：“其实，就算是乐高积木搭的也没关系。”

“乐高……？”

“嗯。”月见解释，语气带着一种“这是很常见的事”的理所当然，“重要的是里面要有信徒的心意和愿力。材质反而不太重要。”

日和眨了眨眼。“心意和愿力”这个词她大概能理解，但“乐高积木搭的神社”这个画面在她脑海里成形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觉得——不行，这太对不住夜斗了。虽然以夜斗的性格，大概收到乐高神社也会很开心，但日和觉得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不过，积木这个思路倒是给了她启发。

“我家里……”日和慢慢说，“好像有哥哥留下的木工工具。那种小型的，做手工用的。我小时候跟他学过一点，虽然不太熟练，但应该……可以做一个小型的木制神社？”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夜斗对神社的执念，说到底也不是为了要多大、多气派——不然他也不会在街头巷尾到处粘贴小广告了。他是想要一个“属于他的地方”，哪怕很小，哪怕很简陋。如果自己亲手做一个送给他，心意也算得上诚意满满了。

这个念头让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雾岛同学，”她转过头看向月见，“如果不送御守的话，你也可以试试送别的自制的东西呀。换一种形式，说不定对方就不会说‘放不下了’了。”

月见看着她，像是在消化这个提议。

“而且，”日和继续道，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这个周末要不要来我家？我们一起做各自要送的东西。我可以请吃饼干。”她顿了顿，又补充，“我亲手烤的。”

月见的目光落在了日和脸上，那是一种很专注的注视，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开口：“甜的吗？”

日和愣了一瞬，随即想起什么，迅速改口：“我今天回去就搜咸口饼干配方！保证不放糖！绝对不会让你再吃到那种被甜到石化的口感！”

月见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日和看见了。她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只是别过脸，假装在看操场那边正在练习跳远的同学。

冬日的风依旧凉，吹过光秃秃的银杏树梢。但阳光落在这截矮矮的水泥台阶上时，似乎比刚才暖了一点点。她们就那么安静地并肩坐着，一人想着该怎么用木工工具做一个送给夜斗的小神社，另一人则开始在心里默默清点自己家里那些可以用来做手工的材料——线、布料、小配件，还有那些磨得温润的、还没想好怎么用的石头。

不远处传来体育老师吹哨集合的声音。日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尘，然后回过头，朝还坐着没动的月见伸出了手。

“走吧，该集合了。”

月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搭上了日和的掌心。那只手比日和的凉一些，干燥而稳定。

她们一起走向集合的队伍。风从身后吹来，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操场边缘。那截矮矮的水泥台阶上，还残留着两道并肩坐过的痕迹——一道深一些，一道浅一些，很快就被风吹散在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