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已经极其自然地、力道适中地按上了她发麻的小腿肚。
月见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低头看着景光那双在她小腿上专注揉按的手,犹豫了一下,才老实回答:“……整条。好像只是被压久了。”
“我就说那只兔子肥成那样,压这么久不麻才怪。”降谷零的声音从帐篷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一切”的理直气壮。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蹲在另一侧,伸出双手极其自然地开始替她揉按发僵的脚踝,力道比景光更重些,“看看这印子,它到底在上面蹲了多久?”
“……”月见低头看着自己被两人一左一右“伺候”着的腿,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反驳那句“肥成那样”的评价,但张了张嘴,又觉得和零争论一只兔子的体重问题实在过于幼稚,于是明智地选择闭嘴。
林间只剩下风声、远处溪流的淙淙声、以及景光和零偶尔低声交流“力道够不够”、“这边是不是更僵”的絮语。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在铺满松针的柔软地面上。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极具节奏感的电子音乐突兀地撕裂了这片宁静。那旋律激昂、充满了某种热血沸腾的少年感,赫然是最近热播的一部奇幻战斗番的片头曲——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曾在教室或走廊里,被迫从同学的手机外放中“耳濡目染”过。
月见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震动着欢唱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日和”的名字。她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歧日和的声音。。
不到两分钟,她便挂断了电话。
诸伏景光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探询:“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月见没有立刻回答。她深褐色的眼眸微微垂下,似乎在回忆方才电话中每一个词句的音调、停顿与气息。几秒后,她才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确定:“……日和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要去找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降谷零没有问“为什么”或“什么事”。他直接转身,走到那个他刚搭好、还没来得及欣赏的帐篷前,蹲下身,开始拆地钉。
“hiro,把炉子收了。路上吃。”
“嗯。”诸伏景光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锅具和食材,将热气腾腾的咖喱倒进保温盒,盖上盖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月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拆帐篷、一个收晚饭,动作麻利得像是早有预谋。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们自己玩”或者“不用送我”,或者至少来一句“我一个人去就行”之类的话。
但那些词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眨了眨眼,看着降谷零已经把帐篷骨架拆解完毕,正手法熟练地将防水布折叠成整齐的方块;看着诸伏景光将保温盒塞进背包,还顺手把她那本没翻几页的文库本也收了进去。
“诶。”她发出一个极轻的、带着点茫然的音节。
没有人理她。
降谷零拉上了背包的拉链,诸伏景光检查了一遍炉灶确认火已完全熄灭。两人几乎同时直起身,一左一右走到她身边。
“走了。”降谷零说,语气是那种“别发呆了”的理所当然。
“路上下山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诸伏景光温和地补充,“你可以先在车上休息。”
月见看看他,又看看他,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