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想弯唇,却看到应斯晚的眸光已经朝自己这边瞧来,她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心虚,当即瞥过眼睛,佯装无事发生般专注脚下。
可身后的目光却变得异常灼热,热到温砚压根没办法专注好自己。
这里山路的坡度很陡,容易脚滑,周边时不时传来拍摄的老师前前后后地喊各位老师要小心。
温砚虽在心里默默开小差,也不敢松懈下来,但是脑子总是浮现出各种各样不好的画面,这条路很长,后半段她稍微有点走神,就在脚底踩了空。
她整个人当即滚到一处平地。
稀稀落落地几个人当即支起脊背,朝温砚的方向看过去,而近处的人走到温砚身边,询问情况。
温砚疼得皱了皱眉,感觉到整个手臂火辣辣地烫,但还不至于不能忍受。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夏阳跟在温砚身边很久,知道问温砚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很多苦都自己吞。
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没忍住又问:“真的吗?”
温砚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十分肯定:“当然是真的,我没有忍。”
等所有人都往前走时,温砚才咬牙碰了碰自己的手臂,隐约能看到被刮出来的一大片红色血丝,隐隐有泛青紫的迹象。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慢慢悠悠走在后边,却在往上爬的高坡上,看到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
“我拉你上去。”应斯晚的话里并没有商量的意思。
而她刚刚的摔倒了,在这时确实影响进度,也不好耽误大家,她抓住应斯晚的手。
很快,紧接着应斯晚的另一只手碰上了她的脊背,但并没有触碰到她受伤的那只手臂,十分稳当地将她托在平稳的地方,又很快地松开。
动作没有任何一点刻意。
温砚不免松了一口气,继而十分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她想让应斯晚先走,但应斯晚的步伐更慢,好似特意等着她走在前面,而让他自己落在最后。
温砚手臂还在发疼,她故作无事地往前走,目光却总是落在身旁的应斯晚身上。
从刚刚开始,应斯晚好似知道她的手臂在隐隐作痛,而他也为了避免触碰到她伤口,轻轻将她拉了上去。
也可能是她自己想错了。
温砚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在夜晚赶到了村庄。
当晚就下了一场特别大的暴雨,不少人十分庆幸,在暴雨来前赶到,没有被打湿成落汤鸡。
温砚看到这样的大雨,只好先走到了节目组分配的房间里。
这是一户人家的住处,装修得也算是精致,两三层的小平房。
温砚没有过多打量,反倒先是去卫生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发现手臂是有一片的淤青,甚至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红点,瞧着有些严重。
她换了一件短袖,问了节目组的导演有没有跌打损伤的药。
节目组的人告诉她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有带,而且现在雨势很大,没有办法下山,天色又黑,让温砚忍一下。
温砚不得不转向外面,看到外面的景色一片漆黑,七零八落的大雨声似乎能淹没所有,让她从这个房间出去,她都得要考虑好一会儿。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伤口,至少只破了一点皮,她也没有斤斤计较抓着不放。
她点点头,和善地说:“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疼。”
说完这些话,温砚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伤口在发烫,外面的大雨如注,一颗颗像是跳进了她的伤口,扰得她不得安宁。
于是真的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刷了一会手机,点开她的列表,还是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温砚又翻转身子静静听雨。
雨声并没有小下去。
夜色很深,她想要起身去外边儿坐着,却听到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很少会有人出来,而且这间屋子都是节目组或者是嘉宾的人,温砚没有那么担忧,也想到了夏阳担忧的神情,说不准是她害怕来找自己了。
温砚如是想,她穿了一件外套,打开门。
外边只有一盏距离这里七八米远的路灯,那样的灯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温砚只能凭借房间里溢出稀稀落落的白炽灯,才能看清身前这人的身影。
眼前这人的身形高挑劲瘦,以她的视角能看到白皙锋利的下颌线,连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水珠从额头上方滑落在脖颈的青筋处,凸起的喉结处,甚至滑落在更深处的胸膛内。
夜色太黑,温砚有点看不清,但在昏暗的视线内,更显得暧昧,若有似无的气息传达在周身每一处。
她觉得呼吸微微一顿,脸颊跟耳朵在微微发烫,非常不自在地别过脑袋。
连忙把不怀好意的头绪从脑袋移除,再次抬起眼睛,却撞进应斯晚那双黑润润的眼瞳中。
他全身都被外边的暴雨淋湿了,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浓密修长的睫毛挂着晶莹剔透的雨水微微低垂,望见她手臂的时候,平静的眼眸涌起了波澜,猛地将眼睫的雨水滴落,就像是落下伤心的泪一般。
温砚眼底闪过诧异,将自己的手往后藏,应斯晚从怀中拿出干干净净的一袋药品,不由分说地递到温砚的手中。
沉甸甸的东西,就这么轻巧快速的落在温砚的怀中。
温砚已经对这袋子里是什么东西有所察觉,她想要对穿进雨幕里的应斯晚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断线断网的雨夜里,有人默不作声地递给她一堆药品。
好似这样的伤口,终于都得到了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