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个我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哥。”应斯晚不太在意地说。
“你在瞎说什么?!”应父严肃斥他,“简直胡说八道,你和你哥都是你妈妈心头掉下来的肉。”
这么一来一回,说得应夫人心里头又开始难受了,酸酸的。
应斯晚沉默,不打算再开口,应父也不好多说,反倒是在旁边察觉到反常的应妮利左顾右盼,悻悻说:“温砚姐姐的电影我看了,演得很好,怪不得当初一举夺得新人奖,就是可惜后面的资源没跟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应家几人都听得清楚。
那部电影,应家的人都看过,也正是因为看过,才发觉火了很多年的苏冷和温砚相像。
如果按照早晚来计算,可以说是温砚跟苏冷长相类似。
来港的温砚带的东西并不多,拉着一个二十寸的箱子,还有空余。
在候机时还给林庆发了消息,温砚本意是想要林庆能告诉她有关主角安溪的更多事情,却只被林庆要去了航班信息,再跟她说了一句会有人来接她,也是她这几天的导游。
原以为导游是编剧,再不济也应该是林庆导演认识的朋友,可以带她在香港好好接触一下安溪所居住过的环境,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庆所说的导游会是应斯晚。
不,应该全部的应家人......
温砚刚从机场过道走出来,就听到一个清脆透亮的声音挤在耳边——“温砚姐姐!看这里!!”
寻声探去,温砚先是看到高挑修长的应斯晚。
他的头发遮住了眉毛,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浅瞳的棕黑色的眸子。
他注视的目光却很淡薄,遥遥望去,像是深秋的雾,可当她再看一遍,那随着灯光流转的瞳孔又像是一颗漂亮的琥珀,熠熠生辉。
温砚停顿了一下,当即把目光望向朝她招手摇摆的应妮利,再而转向应家父母,再次回到应斯晚身上。
她向前走,越过玻璃过道,停在他们眼前,拘谨克制地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我是温砚。”
“我们都知道!”应夫人看到温砚,眼睛都亮了,非常热络、亲近地拉住温砚的手,回头吩咐道,“小崽啊,赶紧把小砚的行李箱拉过来,哪有让女孩子拿东西的道理。”
虽然这话是对应斯晚说的,但是应夫人一个眼神都没给应斯晚,反倒一直笑眯眯看着温砚,嘘寒问暖:“还没吃饭吧,饿了吧,赶紧回家一起吃饭。”
这样的亲热无声穿过她的每一寸方地,在她防备的领域上生根。而她可以说是跟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熟悉,无所适从的担忧更甚。
于是,她毫无犹豫地看向自己的行李,想要伸过手拉过,应妮利却撒娇似的凑了上面,挡住了她所有的动作,而她不得不去应对身旁的这两个人。
应妮利是故意的,她看温砚伸出手想要拿回行李,极其有眼见力地贴过去,让行李切切实实落在应斯晚手中。
应妮利的态度与第一次见面,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温砚姐姐,这几天我跟斯晚哥哥一起带你玩呀。家里做了很多的好吃的,还是第一次有明星来我们家里玩呢。”
不止温砚心中惊讶,应斯晚一样没想到她们会裹挟般围着温砚。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抑制不住地关心。
一面紧张窥视温砚,生怕她露出上面反感的情绪,一面拉住她随时准备离开的行李,好像也在渴求她能够多停留一些。
她的行李箱很小,拉起来也很轻,并不打算留多久。
只是来看看角色安溪所生活过的环境。
对待角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塑造完成。
作为演员的温砚一向是负责任的,但对于人际关系却一塌糊涂。
她不习惯陌生人的亲近,特别是应家这种顶级豪门,但她也不习惯拒绝,只好一边生涩点头,一边寻找最有安全感的来源。
余光飘来飘去,竟然落在应斯晚身上是最多、最久的。
其中也有几次,她跟应斯晚的目光在空中有一刹那的相汇,又很快移开,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跟她上过同一个综艺,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接下来的合作伙伴,又或者是她的行李还在他手中。
温砚这么想着,竟也被半迁半就地上了车。
应妮利和应太太滔滔不绝的话题与源源不断的热情,逐渐打消温砚原本害怕担忧的心。
在她们两人口中,各种事情都能谈及不少,温砚能察觉到她们两个人很努力去迁就自己。如果在某个方面她多说了几句,她们就会努力在这一方向讲述更多的话题。
已经当久了倾听者的角色,真让温砚讲出个123来,稍微有些为难。
应妮利把话牵引到电影上面,她问了很多,也说了很多自己要帮忙的话,其中偶尔提到一两句应斯晚,温砚也顺势说起来。
“那天走得比较急,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温砚声音里不难听出担忧。
听到这句关心的话,车内没有一丝声音,就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起来。
应斯晚其实还没好全,嘶哑的声音带着略微严重的鼻音,闷声说:“没事,已经好了。”
温砚能听出来,应太太也知道,应妮利更是看得明白,直言不讳:“生病?为什么生病了?和温砚姐姐有关吗?”
应斯晚并不想多说:“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吹了风。”
温砚知道事实不是这样,他这样遮掩,或许是害怕家人对她有意见吗?
车内几人面色变得奇怪了起来,她深思一会儿,笑笑说:“不止吧,还淋了雨。”
淋雨的应斯晚面露惊讶,他回过头看向在看的温砚,那双漂亮的眼睛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脑袋几乎空白,他的唇瓣崩成一根直线,浓长的眼睫微微垂下,闪躲什么似的,重新偏过头。
看起来不想回应温砚这样的话。
温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打趣有点过头了,还是因为戳破他的谎言,他不高兴了?
她现在觉得有那么一丝尴尬,而这不知所措像是烧开的热水,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