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张天骄来回踱步气急败坏,全然未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一切。
胥拂之转身伸手拿橘子,高脖领衣服微微下拉,露出一截深红色的狰狞纹路。
徐负一视线在那纹路处停驻片刻,睫毛颤了颤,等胥拂之转过身再躺下,他才从善如流再笑道:“我也想吃。”
面前男鬼缱绻的眼神带着跗骨的黏腻,只泄出一丁点春光让人窥见,便足以叫人心生警惕。
此时朝阳初升,面对着朝阳的徐负一却给了胥拂之一种诡异的湿漉感。
“你对谁都这么暧昧?”胥拂之挑眉。
要橘子不成,徐负一回以一个挑衅的眼神。夸张的,甚至带着几分做作,让这张美艳的脸越发活色生香起来。
徐负一勾唇:“你对谁都这么疑心重?”
胥拂之哼笑。
笑容染上唇角,清俊的五官格外生动,阴沉的眉宇展露出几分傲气,不难想象他生前拥有的是何种容色。
徐负一眼神发沉,捏住了手中的橘子。
胥拂之正在剥皮,修长白皙的手指掀开油润的橘子皮,露出饱满丰盈的果肉。带血的橙色夹在肤色极白的指缝间。徐负一视线不自觉落在他手上,黑瞳扩大。
胥拂之剥下一半果肉塞在嘴里,清俊的侧脸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睨徐负一一眼.
徐负一瞳孔缩成针尖,喉头莫名涌起一股涩味。
他舔了舔后牙槽,嘴角越咧越大。
就在这时身后,张天骄的背景音戛然而止。
张天骄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这一连打了三四个电话,要么就是没钱,要么就是忙着度假旅游,怎么了嘛,明明就是不相信我。”
“你以前还做过这些?”胥拂之。
张天骄冷酷:“创业嘛,谁没试过。”就是后面发现好像确实没有这个天分。
俗话说得好,不怕二代败家,就怕二代创业。张天骄则是集两者之大成,败家和创业两不误的其中翘楚。
现在张家的大部分产业都是由张天骄的大哥张天琪作为管理。曾经张天骄也试想过学着哥哥进入集团,后来从自从将自己的一个分公司搞垮了之后连着连着投了几亿下去,毫无波澜,张家就放弃了自己这个儿子在商业上能有成就的想法。
说起这事儿当事人也是一脸憋屈,谁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惨。看中一个项目投一个项目亏一个项目到后面。当家人都限制了他的零花钱,花完再要多的不给。
他们宁愿他在夜场一晚上花掉几十来万,也不愿意多给一分投资的钱。
刚和胥拂之和徐负一抱怨完,铃声又响了。
这一通电话接得快挂得也快,徐负一还想续刚才的话题,话还没说半句,那头张天骄已经挂断了电话。
艳丽男鬼瞥了瞥嘴,不满地瞪了张天骄一眼。
“胥先生,我奶奶重病,得去趟医院听听医生怎么说,我晚点回来。”
胥拂之站起来道:“我和你一起去。
既然要建医院,那总得看看现在的医院是什么样子。
张天骄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一拍大腿:“还是您想的周全,走走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再晚一点中午医生要下班了。”
“那我们先去?徐先生一个人......”张天骄转身看向徐负一,欲言又止。
徐负一怀里抱着靠枕,墨发披散,睁大眼睛显得格外乖巧。
“放心吧,我就在家里等你们。”
胥拂之淡淡地与他对视,得到了一个格外单纯的笑容。
胥拂之:......
他毅然转身:“走吧。”
坐上张天骄那辆全国只有几辆的超跑,胥拂之不习惯地换了个姿势。
张天骄突然:“我怎么就那么好运。”
胥拂之沉默,随后诧异:“与恶鬼做交易,也算好运?”
张天骄摇摇头,“这交易划不划算,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中洲人口几十亿,他就不信这么多人里面就没有一个早夭的命格,怎么偏偏就是他被选中了当这个幸运儿。
张天骄想得很通透,恶鬼又怎么样,有几个恶鬼愿意救自己,代价居然就只是请自己帮他做事,他血赚了好吧。
胥拂之双手抱臂,把自己陷进去舒适软和的椅子里,“你张家能有现在,你能有今天,该谢谢你祖母。”
张天骄琢磨了下。
老太太一生乐善好施,结下无数因果,是十世为善,放冥府投胎也是要走vip通道的好人。
算上从前世修来带到今生的福德,合着整个张家,方方面面自有贵人暗中相助。
胥拂之曾为神明,怀有一双超脱界外的眼睛,他自然看得出张家老太太命数几何,即便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这条千金重的命都有人上赶着去救。
他现在也能理解为什么张天骄能平安顺遂,如活在象牙塔里一般活到了现在。
在遇到自己之前,当真是不见一点妖邪事。
也亏得张家人本分,否则还真废了老太太到人间来走这一世。
张天骄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我祖母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依您看,她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