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胥拂之拦住他打电话的动作。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身衣裳,一身立领盘龙扣一体式长袍,金龙绣纹从后背盘旋而上,到脖颈处隐入,外披一条丝绒狐毛披风,说不出的贵气。
微凉眼神垂首俯瞰手术台上人,如同在看什么死物。
“他这伤,寻常人治不了。”
胥拂之翻动手腕,指尖轻动,一柄逸散着阴气的冷刃出现手中,雪花似的冷光倒映出男人古井无波的眼神。
覆着冷白皮肉的纤细骨架对准他眼神所落那点,微凸骨节微微转动。
落刀刺入□□时,让人联想到死去许久的肉团被腐蚀形成的腐肉。
青红的皮顺着刀尖走过的痕迹裂开,崎岖大陆上裂开的大峡谷一般,露出里头留着脓水的的五脏。
青绿色的,浸着糜烂的肉块和断掉的骨头,比尸水还要恶心一万倍。
一股带着焦臭的腐烂味道凭空升起,灯下三人甚至都能看清那青烟消散的轨迹。
张天骄:“呕——”
他身边,刘光耀本就青白的死人脸更黯淡了几分,眼神飘忽,都有点不敢看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腹的小沙弥。
“这是尸毒。”胥拂之捞出小沙弥体内的腐水。
那股恶臭很快弥漫得整个手术间都是,张天骄这才想起通风系统,连忙打开。
“人死后不腐则成僵,百年僵尸口中涎水可练得尸毒,活人碰则腐化,需要掏骨去腐才能救一命。”
“为什么会有尸毒?”张天骄捂着嘴眼泪汪汪的。
他对妖魔鬼怪的了解全靠这些年各大爆款电视剧,其中有几个投资人他还认识,闲聊时常听他们吹嘘自己的好成绩。
“那就不知道了。”
胥拂之下刀奇稳,将小沙弥腹腔里的脓剐出,脸色不变,“尸毒如果进不了体内,在阳间存三刻就化了,没有传染性。”
“我也很好奇,这种早已绝迹的物种,为什么又会出现。”
他将完全融化成血水的五脏六腑掏出来,装进一个容器里。
哼笑:“真是人算不是天算,得来全不费功夫。”
手术台上小沙弥大打开的腹腔被彻底掏空,他下颌微微抬起,分明就是一具死了许久的尸体。
而胥拂之则像极了那毁尸灭迹,剖肝挖心的凶手。
手上的血迹都还干呢。
“怎么了?”张天骄没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咱们医院如果打出一个只治死人的招牌,说不定就不缺病人了。”
“哈哈。”张天骄设想了一下到时候的场景,打了个寒颤,“你真会说笑。”
胥拂之幽默一笑:“我也觉得。”
......
“好了。”胥拂之手中匕首化作阴气四散开来:“这五脏水好好保存,刘医生,你把他的骨头取出来。”
“是。”刘医生点头,虽不知胥拂之要怎么救,但也知道这样的病人怕是除了胥拂之也没人能救得了。
“记住了,断掉的骨头,一颗都不能漏掉。”
-
从血肉之中取出碎掉的骨头,简直是目前的仁善医院接过的最大的活。
到后面刘医生将李春月和蛛婆婆等人都叫了上去,几只鬼拿着镊子小心翼翼,生怕把那本就脆得像张纸的皮肉戳出了个洞来。
张天骄作为院长,需要和赵子章的律师团队对接,现在整个院里,唯一闲着的就只剩下负一和胥拂之。
不等胥拂之开口,徐负一先说:“昨天我那在浮屠城主身边做事的友人唤我,我只能去一趟,情况紧急,来不及向你言明。”
按照原计划,他只需要在胥拂之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前往龙跃寺,及时回来便好。谁知道中途出了变故,等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胥拂之看他一脸心虚,挑眉:“昨天?你是说阎君出行那会儿?”
徐负一皱着脸点点头。
胥拂之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有些想笑。
怎么,他还委屈上了?
徐负一认真说:“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和浮屠城主达成协议,他答应会放我一条生路。”
这话说完,就见胥拂之表情很是很奇怪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浮屠城主虚心求教。
胥拂之:“神官私放罪囚,按照冥府判罚司律法第十三条,浮屠城主得去前三重炼狱住上三个月才是。”
徐负一:......!
胥拂之幽幽说:“可能我们这位新阎君,治下之道别具一格吧。”
徐负一:……
“那小沙弥?是你掳来的?”
徐负一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扇子,不赞同:“怎么会。”
胥拂之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在说,来,我看你怎么解释。
徐负一晃了晃扇子,遮着下半张脸,水眸轻眨,欲拒还迎:“我说了,会送你小礼物。”
他嫣然一笑,“怎么样,龙跃寺无相主持的人情这个礼物,还算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