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张天意将上午的会议推给张天琪暂代，带着妻子风风火火又回了张家。

开发商专门设计了一整套联排别墅，坐落在最繁华的城区，

一街之隔就是奢侈品云集的购物中心和商圈，晚上富二代的跑车轰鸣而过，噪音被别墅区外繁密的树林过滤，很有闹中取静的意思。

越过绿化带，依稀可见其他如同小庄园一般的别墅穿插坐落其间。能在京都寸金寸土的地方买房，张家的邻居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张母平时这个点还没起床，但她今天带着保姆去医院看望重病的祖母，刚从医院回来。

自从张天意进入公司之后，老张总便逐渐放权，到现在已经是半退休的阶段。将公司的重担交给了张天意和张天琪兄弟俩，自己则和精神矍铄的老父亲下下棋逗逗鸟，好不惬意。

张天意回到家的时候，自家父亲才刚起床用餐，老爷子已经晨练回来，母亲刚刚进门，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张家人对张天骄口中的胥老板将信将疑，并没有挂在心上，甚至对今天张天意去仁善医院一无所知。

家里人都是按照之前的轨迹生活，亲近但并不打扰，尤其是祖母病重，更是多了一项照看张家老太太的必办事项，毫无准备的一家人同时出现几乎毫无可能。

张天意手上还捏着那瓶维生素，打完电话告知张天琪暂代公司会议。一进门，散落在客厅里的三人同时抬头，莫名令张天意毛骨悚然。

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张家会和仁善医院有牵扯，父母亲和祖父都在等着他的结果一样。

开什么玩笑……他们都以为自己还在公司。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老张总抬腕扫了眼时间，“这才十点。”

张天意扯了扯嘴角，沉默着带着妻子坐回沙发上。

长辈们对视一眼，围坐过来，面露关切。

张天意思索片刻，还是将原委道出，只是刻意模糊了胥拂之的身份，着重强调了仁善医院和龙跃寺的关系。

最后道：“我做主将舒莹的产检档案转了过去。”

说着，他拿出那瓶维生素片，“这是医院里专治妇产科的医生开的药，可以止孕吐。”

张母接过倒出一粒，放在手心细细端详，错愕道：“维生素？”

张天骄点头，“是。”

他单手抵住下唇，“胥老板说——”

“——重要的是开药的人，而不是药本身。”

张老爷子缓缓重复着这句话，矍铄目光似鹰隼骤然发出精光，“这胥老板倒是个高人。”

尽管已经卸任已久，张老爷子余威犹盛，他这句话几乎等同于赞赏和拍板同意。

可除此之外，依然需要厘清其中的利弊。

张父和张老爷子都是浸淫商场对面的老狐狸，几乎和张天意一般谋算，可张天意想起胥拂之那张脸仍觉得脊背发凉。

他似有为难，“可我始终觉得这个胥老板有点邪气在里面，依您看，是不是需要找人去查一下。”

“不可。”旁边有些激动的女声响起。

张母已经是热泪盈眶，她握着丈夫的手，虽然激动，说话条理仍然清晰：“爸爸，我们如果找人调查，说不定会惹恼那位胥老板，您也知道，特控局内部……而且胥老板既然这么低调，说明本就不喜这么大张旗鼓。”

“至于邪气…...”张母几欲哽咽，“爸爸，天骄今年已经27岁了，他等不起了。”

作为母亲，她无法看到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眼前。她早就想好了，既然满天神佛救不了她儿子，她宁愿去求邪神恶鬼。

何况这位胥老板的代价只是让张天骄为他做事而已，区区邪气，只要能救张天骄一命，要她的性命她都心甘情愿奉上。

李舒莹上前安抚情绪激动的张母，投给丈夫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张父微阖双眼，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有紧皱的眉头看出他此刻也极度心焦。

这些年为了张天骄，整个张家付出了太多太多。

“天骄这算是把整个张家都绑在胥老板这条船上。“张父缓缓开口，看不出是悲是喜，只是皱起了眉头，“胥……姓胥……这个姓可不多见。”

张家位高权重，难免会对人类背侧的世界有所交集，现在在那边有名有姓的都家学渊源，即便是在外界看来，家里族人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姓氏名号可辨哪路英雄好汉，张天意经祖父提醒，沉思片刻，说出了几个人名。

和先前张天骄询问胥拂之的大差不差。

“但近代里，确实没有胥姓的大人物。”张天意道。

再深的只能亲自去问胥拂之本人。

张天意补充道：“我当时不方便细问，张天骄也没有提及，或许我们想多了。”

那位胥老板就只是闲散出身而已，背后身世不值一提。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张父揉着眉心，“张天骄这次还是冲动了。”

可再怎么冲动都木已成舟，张家注定会绑在这条船上。

张老爷子杵着拐杖重重点地，“既已如此，我们就支持张天骄一回。”

他看向张天意：“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无须担心这么多。”

他们不可能看着张天骄死在三十岁。

至于胥老板是神是佛还是鬼，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毫无区别。

张家能从风雨飘摇的时代明哲保身至今并积累如此庞大的财富，靠的从来都不是那点迂腐克板的眼界和规矩。

“父亲，祖父，我觉得应该和天骄商量，天骄……”说着，他表情怪怪的，“天骄已经是仁善医院的院长了。”

“真的？”张父难掩诧异。

倒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儿子，而是所有人都知道张天骄他……不堪重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