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传国玉玺”这个指向准确的名字,特控局追查速度极快。
特控局迄今为止成立七千多年,藏书阁卷宗“记载”着不少世人听说或未曾听说的神物宝器。人间朝代更迭,从封建社会一直到现代,有国家在背后撑腰,藏书阁早已是公认最安全的地方。
就算个别未被“记载”,但其来历及现存之处,也是藏书阁的“书页”一定会记载的内容。
何忠文很轻易就查出,这尊出自西昆仑山道圣王母之手的神器已在龙跃寺保存多年。
禅修那群人远离世俗,超脱界外,而那无相早已修成法相金身,等身明王,可与天地同寿。特控局没必要去碰他的霉头,全当不知而已。
就像他自己也不曾过问,胡莲山为什么逼急了才说出要找的是传国玉玺,明明怀疑自己被谢明瑾摆了一道,还不得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何忠文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将杂念抛之脑后。
无论如何,将玉玺“记载”回藏书阁,是特控局的职责。现在东西莫名其妙地从龙跃寺跑到一川之隔的冥府,就足够让他们介入。
至于让谁去……
何忠文眼神一动,眯了下眸子。
他想到了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
一天后,漆黑庞大的武装车停在龙跃山山门口。
车门拉开,何忠文先下车,另一边下来一个秃头男人。
不,是一个和尚。
他长得极为年轻,肤色白皙,单个顶好的五官凑在一起却极为普通,只有眉心一颗像是画上去的红痣。一身血红袈裟,金线银线交织繁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比烟灰还要清浅的眼瞳。
极红、极白、极浅的色彩在他身上对撞形成诡异的平衡,看起来是和尚,却连一举一动都带着世俗红尘的妖异。
“无明大师。”何忠文站在他身边,抬头看那截天梯似的登山路。
他表情平和:“旁边有车道,咱们可以开车上去。”语气也十分淡然,充满着上位者的风轻云淡,将不想爬梯的意图轻描淡写转化成了建议。
龙跃山上不仅有龙跃寺,本身也是国家认证的景区,这条路也是欣赏风景的最佳路线。
足足有九百九十级石阶,终点便是寺门。
他抬头望去。
阶梯陡峭而上,林中云雾缭绕恍似仙境,不少路人拾级而上,如同意图拜山门登仙山的凡人。
大多数人上山进庙都是走的车道,只有极其虔诚的信徒和游人才会一梯一梯地爬。
无明轻飘飘道:“就走这里。”
无明脸上的表情比何忠文还要淡,每一次抬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傲慢。
这种表面上对谁都保持几分共情和友善,实则自恃矜贵、内里压根瞧不起人的上位者姿态,对于一些特定的人来说就是绝杀性羞辱。
那种恍若在看空气的眼神,很容易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什么路边的垃圾。
所以何忠文非常讨厌无明。
他是作战部部长,不管无明实力有多么强横,他也是无明的上司。
何忠文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无明好像知道何忠文很讨厌他,露出一个愉悦的浅笑。
“据说,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走完,可以洗涤罪孽,让有罪之人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无明似笑非笑:“何部长,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何忠文阴沉着脸:“无明大师可不要乱说。”
无明嘴唇微勾,眼角挤出一条眼纹,反问何忠文:“我说错了吗?”
正午的日光将人的影子缩在脚底,令无明整个人像极了没有影子的阴魂。
何忠文暗骂一声妖僧。
顶着高僧的皮囊就真的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禅宗弟子?
欺世盗名的鼠辈而已,好像就要高贵几分一样。
他嘴角狠狠抽搐两下,冷笑道:“与其在这里讽刺我,不如想想怎么面对无相。”
无明笑容收敛大半,转移到了何忠文脸上。
何忠文先一步踩上石阶,回头眼神阴冷,一字一顿。
“无相还会不会见你这个叛离师门、阳奉阴违的——”
“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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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