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内情的,可这三个人不知道啊。
难不成要她告诉他们,你面前这个保安说的是真的,他也不是真的保安,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把整个医院都轰了。
何靖上前问:“去四楼是这边走吧。”
徐负一微微抬头,下颌线精致秀丽,如果不是方才那番言论,一点也看不出“精神病”的样子,“是,记得坐电梯哦。”
电梯?齐芳流看向钱盼盼,钱盼盼轻轻点头。
齐芳流也不再多言,一股脑把白大褂塞到钱盼盼怀里,对林拓说:“我先和你们去四楼,去了我再回来。”
他们身后,徐负一和钱盼盼站在原地,男人形状完美无瑕的眼眶直直望着三人离开的方向,瞳仁深黑如点墨,堪比一具等人高的真人玩偶。
钱盼盼偷偷往外站了一点。
她疑惑问:“您为什么要骗他们。”
徐负一眼珠一动:“我什么时候骗他们了。”
钱盼盼语塞。
是,从头到尾,他就没说过一句假话。
“但是......”
钱盼盼捂脸。
她曾经设想过很多次与特控局的同事见面,她应该说什么才能做到既不暴露医院的内情,又能够提供给他们信息。
今天她看到徐负一出现的时候确实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护住他们,可她却万万没想到徐负一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完全带偏,往另一个方向绝尘而去。
徐负一一脸则是满不在乎
面对钱盼盼的纠结,徐负一就又冷漠又残忍,他本就高钱盼盼一个头还要多一些,居高临下的眼神令钱盼盼更难受了。
她鼓起勇气问:“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五楼呢?”
她知道,如果告诉他们一定要小心五楼的办公室,他们也一定会去偷溜进去。
所以钱盼盼在这里用了一点小心机。
她刻意将院长和院长办公室模糊了概念,让他们尽量晚一点接近。
“你还挺聪明。”
他眉眼弯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钱盼盼心中警铃大作,“你想做什么?”
徐负一仔细打量钱盼盼几眼,不答反问:“你就不觉得何靖这个名字很耳熟?”
钱盼盼狐疑地盯着徐负一,“怎么了?”
她记不清,徐负一竟然也很有耐心地帮她想,“那天你来报道的时候,张天骄在你面前提到过一个名字。”
钱盼盼皱着眉头仔细回忆,脑中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
“对,对!是叫何靖。”钱盼盼惊叫起来,“可是为什么会是何靖?可是我是接到了任务才来的,怎么会......”
声音越说越低,脸色越难看起来。
她也不是傻子,就算猜不透真相,但里面存在着不可说的弯弯绕绕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所以,我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钱盼盼梗塞说。
“不。”徐负一摇头,“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只是有些人希望是他的。”
钱盼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深呼吸几次。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事实,随即反应另一件事,“可他现在来这里做什么?就非得和仁善医院杠上?”
那倒不一定,徐负一眼神幽深。
仁善医院吸引人的地方可太多了。
从浅层看只是冥府阎君因不明事由拜访人间,而往深层,前任阎君雷刑加身深受重伤,新任阎君擅离职守留守阳间。
还有那玉玺......
徐负一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上阴寒气息暴起。
就算没有那么多人想要害胥拂之,他也宁可把所有的可能全部连起来,再一一切断。
此刻的徐负一像极了一头盘踞在自己巢穴里的恶龙,守着的不是堆积成山的黄金宝石,只是那一朵鲜艳的玫瑰。
玫瑰开到极盛后残败了花瓣,奄奄一息地凋零了大半,绿茎都被捏碎的花汁染成了鲜红,被他明珠似的护在掌心,血液又从掌心缝隙流过。
而他却几乎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怎么保护玫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对他的宝物有企图的外来者全部杀死。
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
或许这便是他被封印在地下一层,又被胥拂之唤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