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再无离国,诸位自谋前程。” 离沧依然大声喊着,两行泪直直滑落。
“臣听令!” 所有将士都无声却又整齐地放下兵器,卸着盔甲。他们始终都挺直着腰板,哪怕有泪滑过也没有低头。
秦国的士兵们整齐进了城门,开始向城内四处散去。不知谁喊了一声,“此处人多,不便行事,百姓们都散了吧。”百姓这才缓缓散去。
原离郡士兵正簇拥着登记是否愿意入秦国兵队,百姓们开始在各个商铺聚集,主街上依然熙熙攘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离沧在城墙上最后看了一眼能看见的所有景象,而后才缓缓回过头,走下了城墙。
在过去的七日里,他已经和朝堂众臣协商安排好所有事宜了,接下来,他就再也没有牵挂了。
离沧走下城墙,穿过城门,走向秦国太子。离沧以为等着他的是一副枷锁,却发现等着他的是一队弯着腰迎他的人马和一辆马车,他笑了笑,上了马车。
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谁都没有认出一身素衣还带着斗笠的梁王。梁王只是无声地看着这一切,目光紧紧追随着离沧。离沧似乎在城墙看见了梁王,但却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带着和煦的笑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梁王看着他走下城墙,走过城门,走进秦军。梁王这才往回头,呢喃着“沧儿不愧是兄长的儿子啊!”
除了离沧,人群中也隐匿着许多意料之外的人。
成境安几日前就趁府中众人都忙碌,偷偷溜出了府。他曾结识一帮志同道合,愿意协助梁王出兵秦国的土匪,逃出府后,他就直奔土匪所在的山寨。今日,他也和一众土匪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中,而今人群散去,他们也分散着往回走。
成境安一路上都耷拉着脑袋,没有半点精气神。他原本带着满腔的愤恨,誓要在献降时闹个天翻地覆,他却远远看见了他的父亲和父亲的亲信。他不敢相信,为何连父亲都甘愿把离国拱手让人,还要做秦国的走狗。他虽与父亲不和,却从未怀疑过父亲对离国的忠诚。
方长的一切都太快太突然,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不知该不该动手。最终,只好愣着看完了全程。那些土匪也都是听从他的指令,也不敢妄动。
成境安一路回到了山寨,满脸满心的惘然和困惑。他一直想要打败秦国,抢回合欢。而且秦国是注定动不了了,也就再也找不回合欢了。他一时不知所措。
而秦国太子宴归,则一直在城外小心提防着离国会有叛变,可是一切都出乎意料地顺利。等到他带领着秦兵终于入了城,他看着城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林立的铺子,脑海里却浮现出合欢在这里的样子。
他看见一个明媚的少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笑着跳着,在卖冰糖葫芦的老人面前停留,在卖布匹的店铺里拿着匹布用力在自己身上比划着。随着她的身影,他看到了所有的店铺。明明是第一次来,却觉得这里无比亲切。
“原来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啊,她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宴归心里想着,嘴角弯弯。
等到宴归忙完一日的事务,回到营帐时已经过了子时。他径直走去了合欢和寓木的营帐,让她们着手收拾,明日搬进城里。守卫的士兵却说她们已经睡下了。宴归只好做罢。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他一阵心慌,眼皮开始突突地跳,他险些没站稳。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到了恐慌,一种没由来的恐慌。
他径直走进营帐,果然没人!他正要喊人进来查问时,却看见了桌上的一个字条。
“我和寓木回城里找爹娘了,无需挂念。”后面还画着朵合欢花。
宴归轻轻笑了声,但只是一瞬,这字条似乎让他心里的恐慌更甚。他常在军中行走,对危险有着难以言说的直觉,而今,他的直觉告诉他,合欢和寓木一定出事了。
宴归急急往外,朝着霍将军处走去。才走到半路,就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而来的士兵。
“殿下!殿下!城中,城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