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Z市军用停机坪降落后,何竟片刻未停,和阿原分开后,直接换乘等候在旁的车辆,一路疾驰赶往民用机场。
他掐着时间,登上了最早一班飞往M国的客机。十个小时的航程,他大部分时间闭目休息时都在想接下来的动作,脑中不断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飞机在LAX机场平稳着陆。何竟打开手机,一条来自“江夺”社交账号的、定时发布的落地打卡动态,已被技术团队准时上传。他扫了一眼,随即关闭屏幕,随人流走出航站楼。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计算好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车门打开,他俯身钻入。
车辆并未在洛杉矶做任何停留,而是径直驶上高速公路,向着市中心环岛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车辆在庄园内行驶了十余分钟,最终在一座白色城堡前的环形车道停下。
何竟刚推开车门,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将他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
“哦!我的宝贝,你总算到了!”
何竟被勒得呼吸一窒,无奈地拍了拍对方的背,“爸爸,轻点……”他一边说,一边向旁边那位始终含笑静立的男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男人会意,上前温和地将两人分开,“阿列克谢,”他唤着父亲的名字,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先让孩子喘口气,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阿列克谢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却又捧着何竟的脸,响亮地亲了两下。“晚饭都备好了,我们是边吃边聊,还是你想先上去洗个澡?”
“我先洗个澡吧。”何竟实话实说。他算起来已有两天一夜未曾合眼,全凭意志强撑至此,此刻疲惫几乎达到了顶点。
“好,你房间的浴缸一直开着恒温,快去吧。”阿列克谢立刻说道,眼神里满是心疼。
何竟点头,回到了自己久违的房间。
他没有耽搁,迅速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旅途的劳累与紧绷的神经仿佛一同被洗去,连日来混乱喧嚣的大脑,终于在一片蒸腾水汽中,获得了片刻珍贵的宁静。
何竟换上柔软的睡袍走进餐厅时,他的Alpha父亲何星河与Omega爸爸阿列克谢已在餐桌前等候。
“父亲,爸爸。”他出声招呼。
“来,宝贝,坐我这儿来。”阿列克谢立刻热情地招手。
何竟顺从地走过去,在Omega爸爸身边坐下。阿列克谢伸手,带着Omega特有的细腻温柔,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以前这儿可是有两团软肉的!”
坐在主位的何星河闻言,沉稳的目光扫过儿子,用他一贯冷静的语调开口:“阿列克谢,你说的那是婴儿肥。何竟早就不是那个年纪了。”
“好吧,好吧。”阿列克谢耸耸肩,目光依旧胶着在儿子脸上,语气笃定,“我的宝贝现在也一样好看。”
这时,佣人开始布菜。阿列克谢指着其中一道柠檬熏鸡,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自豪说:“这道菜里的柠檬,是我亲自在院子里摘的。宝贝,你快尝尝。”
何竟依言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他咀嚼了几下,随即抬眼望向满含期待的爸爸,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好吃。”
阿列克谢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地计划着:“那你走的时候,我多给你带一些回去!”
何星河在一旁沉稳地提醒,带着Alpha特有的务实:“带这个做什么,国内难道还缺柠檬吗?”
阿列克谢立刻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嘴。何竟见状,立刻接口道:“好啊,谢谢爸爸。”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阿列克谢的情绪,他重新高兴起来,开始不停地为远道而来的儿子夹菜、添汤。
何竟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和家人共进晚餐”定位M国的TD庄园。
饭后,父子三人移步至壁炉旁。女佣送来一壶温热的果茶,何竟将微烫的茶杯捧在手心,感受着难得的安宁。
“何竟,”阿列克谢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上次电话里说的事,是真的吗?你真的……和一位Alpha在一起了?”
“是的,爸爸。”何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阿列克谢闻言,脸上表情瞬息万变,时而蹙眉,时而舒展,仿佛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难题。而坐在他身旁的何星河,依旧是一贯的沉静淡然。
何竟摸不准他们的态度,一时也选择了沉默。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中松木燃烧时发出的哔啵轻响。
“啊!”阿列克谢突然轻呼一声,像是灵光乍现。他兴奋地拍了拍何星河的手,“老公!我们实验室这次的成果,联邦不是承诺了一个直接的入籍名额吗?何竟是双重国籍,正好可以让他那位Alpha男朋友入籍M国。”
他越说越兴奋,眼眸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亮:“然后,我们就在这里,给他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就定在WQ大教堂,神父还是我们结婚时的那位。我上次见过他,他还在WQ。而且我做过统计,经他主持的婚礼,婚姻幸福率高达88.94%!”
何竟:“……”
何星河沉稳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统计?”
“刚才啊。”阿列克谢答得理所当然,顺手又往壁炉里添了根松木,“我们的实验室和WQ教堂毗邻,每次有婚礼,那口大笨钟都会响。我大概计算了它过去十年里响起的次数,再对比市政厅公布的社区结婚离婚数据,很简单就得出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