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真的在乎这个外甥,”何竟一字一顿,“请告诉我,他在哪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韩暖回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随即又变得没有丝毫波澜。
良久,才挤出几个字:“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对这个回答,何竟似乎早有预料。他利落地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还有件事需要韩先生帮忙。”他语气平静,“这个,请不要再推辞。”
三小时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疗养院办公楼下的花园里,为那株孤零零的腊梅镀上浅金。
一个金发中年男人推着轮椅,出现在旁边的青石小径上。轮椅上坐着个苍白消瘦的俊美男子,整个人几乎要陷进轮椅里。
他们缓缓绕着公共健身区走了一圈。最后,轮椅上的男人竟自己站了起来,动作缓慢,却异常平稳地走向场边那株腊梅。
他抬起颤抖的手,小心摘了几朵嫩黄的花苞,凑到鼻尖轻嗅。
“好。可以了。”
何竟关闭录像,将手机收回口袋。
Aaron立刻推着轮椅冲过去,几乎是把韩暖“塞”回座位,用自动发热毯将他从头到脚裹紧,嘴里连珠炮似地埋怨: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上帝保佑你可千万别感染!要是出了事,我这招牌就砸了!哦不!真到那时候,我肯定要开新闻发布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话音未落,他已推着轮椅,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办公楼。
何竟再次掏出手机,将那段视频发给署名“邹”的联系人。
没有附言。
他其实没料到,韩暖会答应配合他拍这段视频。
直到坐上车,与阿原一同赶往银市,他仍不时盯着手机屏幕。
韩暖或许早就知道,这段视频最终会发给邹凯。
他也想借何竟之手,告诉那个人,我还在好好活着。
何竟始终相信,邹凯与韩暖的感情是真的。
一个为了恋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日日煎熬地活着;
一个为了对方,不惜践踏法律,用尽手段只为换他一线生机。
若换作是他……
为了江夺,他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邹:你想要干什么?
何:你知道。
何竟看着对话框中反复闪烁的“正在输入”,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冷嘲。最终,他主动打破了这场无声的较量,再次发出信息:
何:Aaron博士,CAIC腺体生物领域顶级科学家之一。即将联合人工智能专家阿列克谢,启动人工腺体项目。
他指尖微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何:阿列克谢,是我的Omega父亲。
何:两位顶尖科学家的团队,与你那不见天日的实验室,云泥之别。我很乐意帮助我未来伴侣的舅舅,但这份善意,仅限于是“我伴侣”的舅舅。
信息发出。何竟不再理会对方可能的回应,直接关闭手机,看向窗外飞驰的景色。
他笃定,邹凯不会拒绝。
将已经熄屏的手机在指间翻转了一圈,何竟的注意力回到了飞驰的车内。
阿原驾着车。由于所有事务都已移交军方,他们没有选择飞机,而是直接驱车前往。
阿原见他忙完,开始与他分析见到谷聪后的应对策略。
这时,何竟的手机收到一份文件。
阿原瞥了一眼屏幕:“DNA鉴定报告?”
“嗯。”何竟锁上屏幕,将手机扔到一旁,目光投向挡风玻璃前方,“江夺和能家,确认有血缘关系。”
“这不是意料之中么。不过军方的效率真够恐怖的,几小时就出结果,我们私下做至少要等好几天。”阿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能康后来没再联系你?”
“没有。能石泉病重住院,能家内部已经乱了。他那几个儿女这些年明争暗斗不断,能康暂时掀不起风浪。”何竟语气平淡,“而且,和军部有关系的又不只我们。任家也听到了风声,开始和能家刻意保持距离——能康和任锦绣的联姻,怕是要黄了。”
“呵,人性。”阿原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永远是趋利避害。如果石老爷子这次挺不过去,能家又找不出个能扛鼎的,衰落……是迟早的事。”
二人一路驱车,几小时后抵达银市。他们没有直接去找谷聪,而是在五院旁找了家酒店入住。
“你确定谷聪会出现?”
傍晚,两人坐在酒店沙发上。何竟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邮件发送了出去。
随后,他拿起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正对着五院精神科的大门,明晃晃的院牌灯光映在他脸上。
“不确定。”他望着那片灯光,神色平静。
“但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