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指示灯倏然熄灭!
何竟猛地站起身。手术门打开,江夺被推了出来。
他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躺在推床上,安静得像个了无生气的人偶。
“医生!”何竟急切地迎上前。
主刀医生紧随其后走出,解释道:“体表的创伤我们已经全部处理完毕。目前,腺体的异常高热也暂时降下来了。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腺体神经与多个重要脏器相连,如此剧烈的紊乱是否造成了其他器官的潜在损伤,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看向何竟,继续说明最关键的问题:“此外,他的信息素紊乱程度非常严重。作为应急处理,我们在他的腺体内埋入了超浓缩缓释抑制剂,这能强行暂停信息素的分泌,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但请注意,这只能是短期方案,无法长期使用。关于根治性的治疗方案,我们需要组织专家会诊后才能确定。”
阿列克谢上前一步,温和道:“谢谢你,迈克医生。”
“您太客气了,阿列克谢博士。”医生朝他微微颔首。
江夺被推进病房,何竟寸步不离地跟了进去。
阿列克谢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守在病床前的背影,心疼得眼圈微微发红。“何竟,”他声音很轻,“他会好起来的。”
“爸爸,谢谢你。”何竟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这里守着就好,您先回家休息吧。”
“我叫了护工,很快就到。”阿列克谢顿了顿,又叮嘱道,“你也要记得去隔壁房间睡一会儿。”
何竟点了点头。阿列克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病房是配备了厨房与客卧的高级套房。何竟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回到病床边坐下。
他拿起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江夺的身体。
江夺原本瓷白的肌肤上,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青紫瘢痕。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四肢。曾被束缚带和电子镣铐紧紧缠绕的地方,如今都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何竟的指尖悬在纱布上方,微微发颤。他几乎能想象出来:信息素紊乱时的痛苦挣扎、脚镣瞬间释放的高赫兹激光、还有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棍棒……
思绪至此,心脏便传来一阵细密的绞痛。
他既心疼,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怨恨。
江夺独自筹划这一切的时候,是不是根本没把他自己的命当回事?
是不是……也从未真正想过,他何竟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