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赛瓦尔从洗手间回来,他们原先的卡座已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任锦绣已经被新认识的Omega挽着胳膊,带到了游轮顶楼。
门童躬身拉开沉重的双|开门。
甚至不用走进去,只消站在门口看一眼,任锦绣就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赌场。
任锦绣什么都玩,唯独不碰赌博。一来觉得无趣,二来家里明令禁止。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就想转身离开。身旁的Omega却立刻缠了上来,抱住她的手臂轻轻摇晃,声音甜得发腻:“好姐姐,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嘛~” 说罢,暖热的唇在她脸颊印下一个桃红的唇印。
任锦绣脚步一顿,目光在那片奢靡喧闹中扫过,又落回怀中人期待的脸上。她实在不愿在新宠面前丢了面子,便满不在乎地扬起下巴:
“行,那就陪你玩玩。”
大门合上,将里面的喧嚣与外面的静谧隔绝开来。
拐角处,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出,身旁跟着一名侍应生。
“就是她?在三楼为个小情人一掷千金的那个?”
“是的,经理。她用的是帝国运通的黑金卡,由家族信托直接背书,没有限额。”
黑西装经理眼皮眯成一条细缝,阴恻恻地低笑:“好。今晚的头彩,就是她了。”
说完,他也推门步入那片喧嚣。
待走廊重归寂静,一道身影才从暗处显现。他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迅速转身离去。
甲板上海风呼啸。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江先生,目标已被赌场的人盯上,我尚未接触。”
“……明白。我会在下个港口离船。”
电话挂断,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阵风,这艘十万吨级的巨轮开始在海浪中轻微起伏。然而在它巨大的船体内部,依旧灯火辉煌,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对窗外暗涌的危机毫无察觉。
此刻,电话另一头的江夺挂断了电话。
刚才他开着免提,何竟将对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Kevin?你派他去接近任锦绣?”何竟有些吃惊,“他是我家庄园的保镖,你什么时候……”
“是叔叔安排的。”江夺轻声打断他,“他说有危险的事可以交给Kevin。我在M国没有信得过的人,上次......出事之后,我觉得他可靠,这次就找了他。”他顿了顿,“资料上写着他懂些赌术。”
何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江夺对自己身边人的了解,似乎比他自己还深。
“他的资料,还有任锦绣的信息,都是提前查好的。”他说着,落寞地用叉子戳着面前的小蛋糕,“也许是我习惯了……习惯性地觉得所有人都可能别有用心,所以每接触一个人,总会忍不住先去查清底细。”他抬起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涩然,“哥哥,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让人讨厌?”
何竟心里那点微妙的讶异,瞬间被汹涌的心疼淹没了。他握住江夺的手:“怎么会?你想得周到,我才能更放心。这样很好,真的。”
“嗯。”
何竟轻轻应了一声。在听到Kevin汇报的那一刻,他心中最先涌起的竟是如释重负。
如果任锦绣在赌场出了什么事,那也与他、与江夺再无直接瓜葛。
一直压在他心头的负罪感,似乎飘散了一些。
然而,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当“海上天堂”驶入北极圈,没入漫长的极昼时,任家老太爷的书房里,专线电话急促地响起。
电话那头是家族信托的专员,声音冷静而清晰:“任先生,需要向您紧急报备。任锦绣小姐已连续三日触发单日千万级消费预警。所有交易均指向公海游轮‘海上天堂’的赌场。目前有一笔四百万的账单待支付,请您指示:是授权承兑,还是拒绝支付?我们必须提醒您,一旦支付,资金将无法追回。”
一通电话,惊醒了整个任家。
“爸,我刚给锦绣打电话,没、没打通。”任锦绣的父亲声音发颤。
“再打!”任老爷子气得拐杖狠狠撞地。
“要我说,锦绣这次实在不像话!”任家老三愤然道,“她只要上了船,肯定就被盯上了!”
“这事也怪您,”任老大随即附和,“您要是没给她提高信托预警额度,她敢这么赌?”
任父干着急,却不敢反驳。女儿此刻在海上生死不明,他只能哀求地看向老爷子:“当务之急是联系上锦绣啊!”
“都给我闭嘴!”任老爷子一声怒喝,镇住全场。他浑浊的眼底锐光一闪,拐杖重重顿地:
“钱,一分不准付!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查清‘海上天堂’的背景。立刻派人去最近的港口等着,船一靠岸,马上把那个孽障给我绑回来!”
任家内部的波涛汹涌,不及这间海上密室里万分之一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