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因为它,它……太贵重了,我真的能收下吗?”嘉禾忍不住伸出手来。
剑身微侧,寒光映出嘉禾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紫薇将剑身微转,递给嘉禾。剑柄触及嘉禾指尖的刹那,又变回匕首模样。
“如果你不想要,明日,我便送去皇家博物馆展览。”紫薇玩笑道。
嘉禾指尖轻抚过匕鞘,光刃应声收束,没入鞘中。
嘉禾合上锦盒,声音微哑:“紫薇,谢谢。”
“何须言谢?”紫薇凝视着嘉禾,目光深邃,“你是我的妹妹。我对你,从无保留。”
“这是我赠送你的护身匕首。”紫薇放缓了声音,“这柄匕首你尽可随意使用。无论第一个倒在它刃下的是谁,我都许你特赦。”
“任何人?”嘉禾眼睫轻颤,玩笑重复,一字一顿地反问,“任、何、人?”
紫薇微微颔首:“对,任何人。我都会给你全身而退的机会。”
“嗨呀,你说得我都有点害怕了。”嘉禾垂下眼帘,避开紫薇的注视,轻笑掩饰,“你知道的,我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好吧,胆小鬼。”紫薇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嘉禾颈侧那片未消的绯红,语气纵容,“今夜还需我陪你么?”
“哈哈,我都多大了?早就不怕黑了。”嘉禾笑声清脆,语气是刻意的轻松,“明日还有诸多典礼,你连日操劳,早些安歇吧。”
“好,那我回去了。”紫薇的语气里似乎含着微微的叹息。
紫薇推开云栖宫时,一阵夜风穿堂而过。
她忽然想起嘉禾初来轩辕帝星时,夜夜惊梦,每逢年节更是难以安眠。
那些年,她握着嘉禾的手,与嘉禾同榻而眠,直至晨光熹微。
这几年,嘉禾身体虚弱,长时间沉睡疗养仓疗养,睡眠情况才有好转。
原来,一切都在慢慢变得不一样。
紫薇离去后,浴室内重归寂静,氤氲的水汽迅速冷却,只剩下寒意。
嘉禾重新取出那把以“斩云”为本体的匕首,锋利光刃无声吐出,映亮嘉禾沉思的眼眸。匕首鞘上,轩辕图腾与云氏象征交向缠绕,宛如双生。
紫薇是不是想告诉她什么?
是她这个叛臣之后,真能与帝国储君命运与共,如同双生?还是暗示她不过是依附于紫薇的菟丝花,永远无法真正独立?
这份礼物,究竟是姐妹情谊与守护之诺,还是隐晦的警示与利用——提醒着嘉禾的身份,赋予嘉禾伤敌的利刃,甚至暗中期盼嘉禾能在有琴氏内部掀起波澜?
亦或者,兼而有之?
嘉禾想了很久,才将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雪幕。
“只愿来年,你我诸事顺遂。”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迢迢星海,望见那个在平谷星域为新税奔忙、与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嘉禾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微得如同雪落:“算了,我不重要,至少你要一切顺利。”
“至少你要事事如意。”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了帝国皇宫琉璃穹顶。
主宴会厅内,无数镜头和聚光灯已照向舞台:长桌上铺陈着象征皇室威仪的桌布,银质餐具的摆放极度考究。
轩辕帝轩辕北辰,慈祥和蔼;闻人皇后闻人歌,妆容完美无瑕,笑容璀璨,展现着母仪天下的雍容。
帝国继承人轩辕紫薇,一身明艳赤金色礼服,如同燃烧的朝阳,明媚张扬。
而轩辕嘉禾,一身水红宫装,颜色和煦,质地极佳,工艺繁复,处处彰显轩辕帝国的恩宠。这身礼服比紫薇那身精致许多,但不会夺了紫薇的光芒,只是低调而温柔的陪衬。
“愿新岁风调雨顺,九寰安宁。” 轩辕帝最先举起水晶杯,念出新年贺词。
“帝国永昌,陛下万福。” 闻人皇后含笑应和,声音柔美。
紫薇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挥手:“九寰星系内外,帝国疆域内外,所有帝国子民安康喜乐!”
轮到嘉禾,嘉禾噙着温顺得体的浅笑,声音清浅柔和:“愿陛下、皇后殿下、紫薇殿下福寿安康,帝国永祚。”
嘉禾的姿态无可挑剔,祝词也极有分寸——哪怕这种场合,她亦没有表达一句对子民的祝愿。
餐点精致,餐桌上的交谈看似随意,但却字斟句酌,每一句都在镜头前传递着皇室团结的信号。
直到直播信号灯最终熄灭,刺目的灯光暗下,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如潮水般无声退去。
早餐后,皇室依例要接受贵族们的朝拜。嘉禾向来避开这类场合,便悄无声息地先回了云栖宫。
殿内静寂,嘉禾指尖划过通讯器,亮起的屏幕上有三条讯息。
一条来自兰泽,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另一条,来自江行简:“殿下新年快乐。昨夜是属下失职,来年定当更加勤勉,护殿下周全。”
还有一条则是朱云昭:“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