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祁铮打电话，显示无法接通，他给沈垂容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想问问祁铮，她到底和萧闻是什么关系，可他根本没有资格问。

赵问水开着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本能地踩着油门，在深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行驶，夜晚的霓虹灯在他脸上飞速闪过，晚风灌进车厢，额发被反复撕扯，仍挡不住浓烈的眉眼。

驾驶座的男人脸色铁青，紧咬着牙，深邃的眸子森寒阴戾。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仿佛在胸腔里闷烧着，用力地灼烫他的五脏六腑。

不知过了多久，他升起车窗，风的呼呼声彻底被隔绝在外，车内骤然安静下来。

他拨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惯常的玩味：“给我约飞跃科技的萧闻，我要见他，越快越好。”

夜凉如水，从上空俯瞰整座深城，一片璀璨下，亦有点点墨块般的沉郁。

祁铮手机的确无法接通，祁家的私人墓园在松鹤山顶，网络连接不稳定，信号处于盲区。

山顶的凉意与静谧，将她彻底与世隔绝。

两个小时前，祁钊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连续电话轰炸，强烈要求她务必到母亲的墓前，陪他一起给母亲过生日。

她若不去，就闹到总集团，谁也别想消停。

夜色如墨，墓园里只有风声穿过松柏的簌簌声，姐弟俩站在墓碑前，却始终一言不发。

乌云蔽月，淡淡的月光下，只能依稀看清墓碑上是个女人的照片，祁铮静静地站着，眼尾微垂。

一道手电光猝然晃到脸上，刺得祁铮直皱眉，彻底闭上了眼睛。

“你闭眼睛干什么，你好好看看妈。”

在这场沉默的较量中，依旧是祁钊按捺不住，率先出声。

祁铮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看着他：“如果你没有别的话想说，我就先回去了。”

她挪动脚步，刚转身，就听身后响起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别走！”

祁钊声调渐弱：“你走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真的不明白，小的时候，我们明明很幸福的，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祁铮顿住了脚步，转回身看向祁钊，她的表情在夜色下显得模糊又冷漠。

“妈走了这么多年，你看过她几次？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看到这个家支离破碎，家人之间形同陌路，她在地下能安心吗？”

祁钊两只手攥紧拳头，嘴唇轻轻颤抖，说出的话也带着哽咽。

沉默，他的控诉换来的依旧是祁铮的沉默。

“警方的通报我看见了，合作酒店的事，我谢谢你。”虽是感谢，但他语气里没有一点谢意，只是梗着脖子，继续说：“我知道，我从小到大都不如你，那是因为妈把她的高智商都遗传给了你！”

他抬起手，想用手指戳她，但指尖在距离祁铮的鼻梁还有两厘米的时候却停下：“妈的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毕竟你是为了救我才会放弃妈，爸也知道错了，他不怪你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回家？”

“你连和我们多说一句话也不愿意，我们这个家为什么就不能和别人一样其乐融融的在一起？”

云层涌动，月光忽明忽暗，祁钊站得很近，面色扭曲，祁铮眯了眯眼眸，看清了他脸上的泪痕。

“泪水不能解决问题。”祁铮看着他，声音平淡：“如果你控制不好情绪，就不要和我对话。”

祁钊一噎，冷哼：“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冷血无情。”

冷血无情？

祁铮听到这熟悉的四个字，眼皮没来由地跳了跳。

她看了一眼手表，淡淡说：“该走了。”

“我不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祁铮仰起脸，眸子望向夜空，无边无际的黑，似乎压得人喘不上气。

黑色的风衣，将她彻底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只有一张脸，泛着惨白。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祁钊，缓缓抬起了手指，低声问：“你看隔壁那个墓碑上的照片，是不是冲咱们笑了？”

话音刚落，一声轻响从祁钊的身后传来，也许是小石子滚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什么人？”祁钊立即回头，用手电光照过去，明显被吓到了，但还是虚张声势地大喊：“敢在我祁家的私人墓园里装神弄鬼，活得不耐烦了！”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叹气声传来，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祁家的墓园，怎么会有外人进来，这里除了咱俩，就是...”

祁铮勾起唇角，嘴里的话恰到好处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