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在肩,心乱成弦;谁能拨开这场夜的帘。」
唱到一半,他忽然抬手,挡在麦克风灯口前。
灯影晃了一下,光线在他手背上散开。
「你唱错词了。」他说。
「哪里?」
「是谁能拨开,不是谁能挽回。」
「我刚才没唱挽回。」
「你心里唱了。」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那一刻我完全忘了要呼吸。空气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他那双眼。
我忽然觉得荒谬。
我不是第一次和他对戏,可每一次,只要光落在他身上,世界就剩他一个。
「你再唱一遍。」他低声说。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听得太仔细。」
他笑了,极淡的那种。
「我没办法不听。」
我移开视线,想找话岔开。
「你不回去吗?导演在找你。」
「他找的是演员,不是我。」
「你不也是?」
「有时候我觉得不是。」
他起身,走到那道聚光灯下。
那盏灯本来是为我留的,可他站进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原来这盏光,一直都属于他。
他抬头的动作很慢。
光从额前一路滑下,照亮他的睫毛、眼、唇。
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点燃。
我看着他,脑子一片空。
他回头时,笑着说:「刚才导演要的情绪,我找到了。」
「哪里?」
「你看着我的时候。」
我怔在原地。
他走过来,把手里那盏灯调低一点,光圈刚好打在我们之间。
「明天拍那场戏,就用这样的光。」
「哪样?」
「让我看见你就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坐在原地,看着那道光一寸一寸收回。
直到灯灭,整个棚陷入黑。
那片黑里,只有我还没走。
我打开手机录音,对着空气哼出刚才的旋律。声音低得像风。
「光落的那一刻,我忘了呼吸,你抬眼的那一瞬,比灯还亮——我没台词,却被照得无处可逃。」
录音灯闪烁。
我听着自己那一口气,长、乱、没有节拍。
却知道,那正是他要的节奏。
外头的夜很冷。
我走出去,风一吹,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是因为灯太亮,还是——因为他。
那晚,我没睡。
笔记本上那句未完的词被我重复写了三遍:「光落的那一刻。」
我忽然明白,有些光不是照亮,而是——烧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