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后台重逢

爱也能成为刀，护也会变成墙。

我们在两堵墙之间，学着说「没事」。

那天早上，微博首页像被谁扯开一层风。

「#长城夜吻戏真情流露#」和「#他们是不是谈恋爱了#」两条热搜并列。

评论数在十五分钟内翻了十倍，截图、动态GIF、慢放对视的短片满天飞。

我刚起床，手机就被连环震醒。林悦的讯息排成一串：

【林悦】：「先别上线。」

【林悦】：「公司临时召会。」

【林悦】：「十点半宣传部会议室。」

我还没来得及刷牙，就听见窗外的风在拍玻璃。那种声音像潮，一下比一下近。

我知道今天会不安稳。

十点半，会议室的空气跟风一样冷。

宣传总监拍了拍桌：「热度破三亿，但风向不对。」

平面行销开口：「CP粉和唯粉撕起来了，品牌那边要求我们澄清关系。」

另一个声音补：「平台也来信，希望之后采访别安排合体，先冷一冷。」

「冷一冷？」我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外面明明是六月，气温超过三十度。

总监把笔一丢，语气转硬：「从今天起，社群互动归零。微博、抖音、小红书——不点赞、不留言、不转发。不论是谁先。懂吗？」

我「嗯」了一声。

旁边的公关主管又补一句：「包括宣传海报，除非公司帐号统一安排。」

「好的。」我回答，声音很小。

整场会议里，他一直没说话，只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散会时，我站起来，他也站起来，隔着桌面点了下头。

那是整个上午唯一的互动——礼貌、精准，干净得像从未有过别的。

林悦替我收好资料，压低声音：「别理那些留言。今天先回工作室，不要发文。」

「知道。」我说。

她顿了顿，又补：「他那边，我会让对接人传话。」

我们离开会议室时，楼下的接待厅正播放着昨晚的花絮。那是公司自己的帐号剪的，节奏快、颜色亮，笑声像糖纸一样包着。

我盯着萤幕里的自己笑，觉得陌生。那笑像是被谁调过色——太亮、太不真。

下午，手机静了异常的一整段时间。

没有标记、没有转发、没有任何来自他的通知。

我想起他曾说过：「风口要让它吹，吹完才知道谁还站着。」

我以为自己能习惯，结果还是会一遍遍刷新。

页面干净得像被洗过。

傍晚五点，工作室里的灯只开了一半。林悦在另一头打电话，说话的语速像在压火：「我明白，但我们也要顾艺人的状况，他已经在忍了。」

我不确定对方是谁，也不敢打断。

我戴上耳机，把笔电打开。首页自动跳出新闻弹窗——【两人关系成谜，公司回应：仅为合作宣传】

那句「仅为」两个字像冰。

我合上电脑，窗外的风正打着漩涡。

夜里九点多，林悦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官方稿明早发。」她说，「标题定了——‘专业合作，共创佳绩’。」

我笑了一下：「挺像口号。」

「对啊。」她说，「但我们只能用这种话。」

她坐下，又递给我一张纸：「这是你个人帐号未来一周的发文规范。品牌、作品、生活照，其他不要。尤其——不要点他。」

「我知道。」我答。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再说什么，最后只拍了拍我的肩：「晚点我会把手机收走，让你休息一下。」

「不用，」我笑，「我会乖。」

她笑了一下，却没松口。

等她出门，我看着桌上那张规范纸。

「不点他」三个字印得特别黑。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那场戏，那天导演拍到凌晨，他靠在布景的墙上笑着问：「如果哪天不能互动，会不会觉得奇怪？」

我回：「不会啊，我本来就不常说话。」

他笑得更大声：「那我还挺怕的。」

那时我不懂他在怕什么。

现在我懂了。

十一点，手机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