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洛克语气沉重。
罗斐尔双眼通红:“我以为,我哥他……”
“他一直都在。”
洛克语气变得坚定:“你哥没有离开你,他只是把陪你成长这件事托付给了我。不是因为他不想亲自做,而是因为他必须去做别人做不了的事。罗斐尔阁下,你的表哥是一位很伟大的领袖。他为了中立派殚精竭虑,一刻都不敢松懈。一切都是为了中立派,为了你的安稳生活。”
此刻的罗斐尔并不想听洛克口中的所谓大义,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对他来说,表哥就是他的天,而如今,这个天塌了。
他脸上浮现出痛苦:“你伪装他的声音,他的语气,他的全部。你是不是还给我写过很多信?每年都会送生日卡?生日礼物?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表哥让你买的!”
洛克没有回答,但近乎默认。
白希霜轻轻移开视线,坐到旁边的沙发。陆仁看看白希霜,悄悄后退几步,把时间留给冲突的二人。
罗斐尔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茶几上,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我算什么?!一个被好心安置的孤儿?一只等待激活的棋子?!”
洛克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忠诚。
“罗斐尔阁下,你是中立派的希望。你是你哥唯一的家人。你被送到乡下,不是为了被隐藏,是为了被保护得足够久,直到你有选择命运的机会。”
“我不想要什么命运!”
罗斐尔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只想要一个真实的哥哥!”
空气瞬间凝固。
洛克喉头滚了滚,垂下眼轻轻说了句:“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
罗斐尔愣住,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滚落。他想踢洛克一脚发泄一下,最后还是瘫坐回沙发,哇的一声哭出来。
房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不断变小的抽泣声。
陆仁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而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情是最亲密的关系,血浓于水。可有人介入了这段关系,以外人的身份。
罗斐尔的表哥明明还活着,但好像已经在罗斐尔心里死了。
他侧头看向白希霜。
白希霜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他目光落在虚空中,像在构建一场战役的沙盘。他的眼里没有波澜,甚至连同情都没有。
罗斐尔和洛克的争吵,在他这里就像在背景播放的肥皂剧一样。
像白希霜那样的,也有牵挂的人吗?
白希霜的视线回笼,对上陆仁的探究,眯了眯眼,又落到沙发上不停抖动肩膀的罗斐尔。
那神情似乎是在责怪陆仁为什么要提这茬,善意的谎言就该让它一直瞒下去。
陆仁心有歉意,但并不觉得隐瞒就是好事。
说了会诞生嫌隙,但假的终究会被戳穿。不说,对洛克也不公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人去逼迫一个小孩子去接受一切,那样太残忍了。
但事态紧急,总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陆仁正准备开口,沙发传来一阵微小的动静。
罗斐尔抬起头,双眼微红,鼻尖还泛着红色。
他伸手胡乱擦了擦脸,用尽力气把那些情绪都藏回去,然后看向白希霜。
“路二哥,对不起,我不会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救出我哥。”
后面几个字罗斐尔咬得极重。
洛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白希霜看向洛克:“你早就知道赤熔集群在这,对不对?”
洛克情绪很稳定,平静答道:“我知道他们在试图接手,但不清楚副将已完全投敌。我在卡提镇生活十四年,很多消息都不及时,所以也是才知道罗纳尔上将性命垂危。这是我的判断失误。现在既然已经摊牌,我能调用的资源也可以打开了。”
白希霜:“你那里有什么资源?”
“我联系得上寒隐小组,绝对忠于罗纳尔上将的一支本地武装小队。人数不多,但是训练有素,能以一敌百。”
陆仁问:“他们多久能响应?”
洛克:“五分钟内。”
“谢谢。”白希霜轻轻倚回沙发,露出一点满意的笑,“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进行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