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灯光下，有个人影坐在柜台后，正抱着手柄，专心致志玩一个极其血腥暴力的格斗游戏。

陆仁环顾四周，墙上剥落的墙纸露出内里发霉的砖头，一股潮腥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听着，周围还有苍蝇。声音有点像他之前能源透支导致的幻听。

他挥手甩了甩，好像打到什么。一看四周，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真是幻听吧？

白希霜轻轻咳几声，眉心微蹙。

“要不，我们还是住帐篷。”陆仁感觉这个旅店不是很好的样子。

柜台老板没抬头，慢悠悠开口：“这个点还想住外面，也不怕被野狗咬死。”

声音尖酸刻薄：“我这里可以方圆百里唯一的店。出去？只能跟野狗作伴。”

“野狗有那么凶？”陆仁试探。

老板暂停游戏，扔下手柄站了起来。陆仁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还高一个头，脸看起来四十左右，胸腔裸露着，肋骨下嵌着运转的机械部件。

陆仁没忍住，用热成像扫了一下。这人，竟然只有脑袋没有义肢化。

老板目光在他们身上游移。

落在陆仁身上，年轻、干净，充满朝气。

落在白希霜身上，面色苍白，眼底透着疲倦。

最后看向瑟琳，廉价的金属义肢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他的眼睛很轻地眯了眯。

“普通的野狗当然不算什么。”老板语气不徐不疾，“但那可是改造过的机械狗。不知道被哪些人控制，专干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事。”

“怎么样，住不住？”

陆仁并不觉得机械狗有什么可怕的，瑟琳也不是很满意这个酒店环境，但白希霜将钱拍在桌上，轻声道：“住。”

老板随手丢来一把生锈的钥匙：“三人间，便宜。钱放罐子里。”

陆仁接过钥匙，抬眼看白希霜：“三个人住一间？也好，能看着人。”

白希霜声音平平：“不行，分开住。”

“啊？一起不是更安全？”

“想跑的人，拴在身边也会跑。”白希霜直接点破，语调缓慢带着点倦意，“再说，以她的状态，你一只手就能抓住她。”

也对。

陆仁的警戒系统可不是吃素的。

站在一旁的瑟琳扬起下巴，似笑非笑看了白希霜一眼，又扫过陆仁。

看得陆仁慎得慌。

陆仁非常礼貌询问：“老板，可以麻烦换一个单人间和一个双人间吗？”

屏幕上浮现一个大大的GAME OVER字样。老板骂骂咧咧站起来，给他们换了钥匙。

是夜。

屋内恒温，寂静得只剩管道里冷却液的声音。

陆仁拿着吹风机，把白希霜的头吹干，才开口：“我们不是有罗纳尔上将给的身份卡吗？为什么还要瑟琳帮忙？”

白希霜半阖着眼，声音低沉：“送上来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你有记录瑟琳胸前的芯片编号和接入密码吧？”

陆仁：“有。”

“那就没问题了。我们捏着她的命脉，她想活便不会轻举妄动。夜深了，睡吧。”

白希霜脱掉拖鞋上床，看陆仁还在发呆，轻轻拍拍身侧的枕头。

“我睡沙发就可以了。”陆仁说，“要守夜，这旅店看着也没什么安保措施。老板说的什么机械狗要是进来怎么办？”

白希霜哭笑不得：“所以这跟你睡沙发还是睡床有什么关系？”

“这样，我或许能在不打扰你休息的情况下解决危险。”陆仁语气很认真。

白希霜喉头滚了滚，开了个唇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慢慢沁出几滴眼泪。

“晚安。”他声音很哑。

陆仁看着他闭上眼，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他用热成像扫遍整栋旅馆，发现除了他们三个住户，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温度体征很低，是个完完全全的人类，躺在床上应该是休息。

老板还在柜台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看起来，这个夜晚会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