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完行动计划,众人对未来又充满希望。
瑟琳皱着眉头,思考许久还是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并不是不相信你们的技术。如果这两个实验室是诱饵怎么办?战场上也经常会出现这种策略,故意将敌人引到诱饵处,再一网打尽。”
唐有为附和:“对啊。”
曼殊咬紧唇,明显也被瑟琳的说辞影响。
陆仁是觉得跟宙心的交易存在风险,但没有考虑到诱饵的存在。瑟琳不愧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有足够的敏锐。这些信息是宙心传达的,他们无法认证是否正确。
但肯定不能在监控之下,挑明对宙心的怀疑。
白希霜安抚他们:“你们说的也很有可能。如果真的出事,我们可以随机应变。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你们也要相信陆仁的战斗力。”
同样的话,曾经出自瑟琳之口,现在被白希霜反过来稳定军心。瑟琳没有异议了。
陆仁斗志昂扬:“不用担心,我们团结一致,一定可以成功!我会保护好你们。”
曼殊:“我相信陆哥哥!”
唐有为跟着点点头。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他们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行动,以什么样的方式行动。于是各自找了地方休息恢复体力,毕竟紧张了一天,哪怕只是装作休息。
唐有为这会儿不介意房子住的人死了,直接占了主卧的床,翻个身就睡着,呼噜声震天。
但没有人去提醒,也没人嫌他吵。只会觉得这种情况都能睡着,也是个人才。
瑟琳端坐在墙角,刀刃在布料上来回擦拭。
曼殊缩在沙发角落,裹着外套,把脑袋深深埋进去,深深嗅了一下。
机器人穿过的衣服能有什么味道,甚至因为自清洁功能,沾染了点消毒水的味道。但他闭着的双眼里眼球剧烈晃动,唇角忍不住勾起。
陆仁安静地看着手掌,轻轻动了动小拇指,心底仍残留着那种奇怪的悸动。
他不明白刚刚身上发生了什么。
抬眼时,目光落到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的白希霜身上。
夕阳冲破浓厚的云层,余晖透过窗子洒下,穿过脸上细小的绒毛。安静、漂亮的面庞被黑发半掩……
陆仁盯得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白希霜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
陆仁心头一跳,立刻别开脸,目光慌乱地扫向房间的摆设。
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
他忍不住回头,正好撞见白希霜揶揄的笑。
“你不休息一下吗?陆队。”
“休息,这就休息。”陆仁别扭地回,也趴在桌上佯装睡觉。
白希霜垂下眼,捻住指节,轻轻攥成拳。
这一休息,就休息到半夜。
期间他们各自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气氛越发焦灼,谁都没有说话。
陆热耳朵突然抖了抖,眼神一瞬间凌厉起来,他低声道:“来了。”
别墅门被粗暴踹开,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蜂拥而入。
瑟琳第一个出刀,刀光划破空气,却被电弧拦下。她肩头挨了一记重击,直接被按倒在地。
“咦?是个改造人。”有人冷笑,“正好,省了不少配型麻烦。”
唐有为正坐着发大财的美梦,转眼就被套上黑布袋,胸口重重挨了一下,气得直骂娘。
曼殊惊恐地哭喊,被一脚踹翻在地,手臂被电棍扫过,瞬间丧失行动力。
白希霜试图躲没躲过,被一根电棍狠狠击中后背,整个人踉跄跪地,嘴角溢血。
至于陆仁,因为之前硬扛老奶奶触手的英勇,还疑似这群人的头头,他们下手更狠。
数条锁链紧紧缠住他的双臂,手腕被金属环生生勒破,鲜血顺着指节滴落。
割破的程度正好不至于暴露内里金属构造,但伤势足够醒目。
他甚至刻意调低了自愈速度,让伤口保持正常。
很快,所有人都被套上黑色麻袋,粗暴地拖拽进货运车冰冷的车厢。除了曼殊和白希霜被认为没什么危险,其他人都被从后背绑住双手。
车门轰然合上,世界陷入黑暗。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有人翻身调整坐姿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有为还在低声骂咧,骂了起码有五分钟。
瑟琳忍无可忍,找准位置随便踹了他一脚:“闭嘴。”
唐有为反倒笑了:“嘿嘿,车厢里就我们几个人。你得感谢我的机智试探!”
“……”瑟琳,“所以呢?”
“瑟琳大人,帮我把头套摘下来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即使被叫大人,瑟琳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拒绝:“不能摘,可能几分钟就到了。”
唐有为颓丧道:“那好吧,好黑哦。”
曼殊颤着声音:“陆哥哥,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陆仁出声:“在你右前方。”
曼殊想向陆仁靠近,伸出手摸索。他摸到一只脚,冰冷刺骨,尖叫一声。
“这……这里,还有人!”
唐有为愕然:“什么人?这么久都不出声,是死的吧?”
这样一说,车厢里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如果他们能看见,曼殊摸到的那具尸体,正是白日里爆头的老奶奶,被回收研究触手模块。
曼殊不敢再动了,还是抱住自己最靠谱。身上陆仁给的衣服,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短暂的沉寂中,黑暗里传来一阵压抑已久的咳嗽声。
低沉、急促,还夹着血腥味。
陆仁听出来那是白希霜的声音,寻着声音一点点挪动过去,轻声问:“你没事吧?”
白希霜靠在他身侧,声音几不可闻:“我没事,只是他们下手重了点。我……咳……咳……缓缓就好……”
唐有为吐槽:“你这听着可不像缓缓就能好的样子,别是内脏伤到了。”
白希霜坚持:“没关系,我身体恢复得快。”
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但是很脆,动不动就感冒,也很容易受伤。
唐有为闭了嘴。他可不想再被瑟琳踹一脚,这女人下手比那帮人都狠。
因为双手都被绑着,陆仁无法用手拿开麻袋,用肉眼检查白希霜的伤势。用点力倒是能把锁链挣开,但至少不能是现在。
白希霜的脑袋在旁边转动。隔着两层粗糙的黑色麻布,他不知道陆仁的正脸在哪里。
他伸出手摸索着,从陆仁刚刚的声音源头出发,先是找到陆仁的肩膀,顺着方向往上,便是耳朵。
陆仁半躺着,突然出现一双手在身上游走,他的肌肉猛地绷紧。
“你……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