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最终也没有指责他,而是在黎明的曙光照耀下回到了家里。
三天的时间紧迫而有限,在此之前伊丽莎白还苦恼于怎样完成这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任务,但谁也没想带,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她就已经完成了呢?
不只是找到了被盗走的布料,更重要的是,她和母亲都不需要动手就有现成的大衣等着被上交。
“伯爵会不会发现这件大衣是他丢失的那件?”琴手里抚摸着这件衣服,经过一晚上的磋磨,这件衣服已经有些脏兮兮了。
洗过澡的伊丽莎白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想到当时张伯伦昏倒前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似乎认出自己来了。
伊丽莎白皱了皱眉,放下毛巾思索对方醒过来后会怎么做。
恐怕还是会来找她们麻烦,这样的话她所做的一切就白费心思了。
“我们在衣服上绣上国王的肖像,同时放出消息说'伯爵大人对国王忠心耿耿,连穿得衣服都要有国王英俊的面容,亚当斯母女两人被要求制作绣有国王面孔的衣服'。”
伊丽莎白张嘴就说出这么一段话,说出来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想到这么厉害的鬼点子。
这个办法实在荒诞,听起来没有可行性,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句话要如何传出去?”琴说干就干,此时已经拿起针线准备把国王的面容和他的尊姓大名绣上去了。
伊丽莎白站起身,想到了那些生活艰难贫困的小流浪。
“可以找鲁思他们。”
她匆匆推开门,刚迈出去一只脚又马上收了回来。
“对了,母亲,那些飘在我身上的金叶子呢?”伊丽莎白想到了睡着前看到的金叶满天飞舞的震撼而梦幻的场景,简直就像一场永生难忘的梦。
“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琴绣线的动作微微一顿,不动声色询问。
“我请鲁思他们帮忙总不能没有报酬吧?我们没有理由直接要求他们做这件事。”伊丽莎白给出的回答有理有据。
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好,既能让自己的目的达成,还能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一份保障,让他们在这寒冷凄苦的人间少受点苦。
琴不知道怎么说,想拒绝,但又觉得拒绝不好,毕竟她都拿回来了:“那些都是广场中央那座雕像身上的金叶子……”
伊丽莎白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平静:“我知道。”
“可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那些金叶子包括广场上的那座雕像都是国家的财产,我们私自盗用他身上的任何东西以及破坏那座雕像都会受到国家的惩罚。”琴还在想着这件事,心里有些惶惶。
曾经有一只燕子把雕像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他贴满的金叶子以及眼睛上镶嵌的宝石都叼了出来送给了所有生活穷苦的人民。
这就导致过去看起来相当英俊华丽的雕像变得异常丑陋,全身上下光秃秃一片,再也没有以往的光鲜亮丽。
外地人来到这里看见了这座丑陋的雕像全都捧腹大笑,嘲笑她们这个国家真是个穷乡僻壤之地,连雕像都能显得如此寒酸。
国王得知后面子受损大发雷霆,他下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盗取和损坏雕像身上的任何东西,同时又花费重金重新给这座雕像包装了一下,给他身上贴满金叶子,给他的眼睛镶上蓝宝石,还给他的剑柄嵌上华丽贵重的红宝石。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那个国王也已经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老死了,曾经发生过的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纱,透着不真切感,很多人似乎都忘了这件事,忘记了这项规定。
可所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他们都没有做出冒犯雕像的举止,因此雕像身上的贵重宝物得以长存。
现在这些金叶子全飘在了伊丽莎白身上,琴担心有心人看见后会误以为伊丽莎白盗取了这些东西,所以才将这些金叶子全部带回家中,准备让它们永永远远封存。
现在伊丽莎白要用这些金叶子帮她们度过眼下的难关,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可一想到一旦被别人知道她们偷走了属于国家的公共财产,她就一阵胆寒,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母亲说得这些伊丽莎白都知道,她也明白这些金色的叶子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此后她们都会生活在未知的恐慌中,每天在不安中惶惶度日,等待着哪一天长剑坠落,斩掉她们脆弱的颈项。
“那我们拿什么东西进行交换来请求那些孩子的帮助,我们上一次已经把所有富余出来的东西给他们了。”伊丽莎白静静询问。
虽然她说过她希望那些曾经帮助过的人能记得她们的好,就像上次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们送去了衣食一样。
可是不一样的,那是她们下意识的行为,是发自内心的赠予,她们下意识的善行不能被当做交换的筹码,不能强求他们必须报答她们,为她们做事。
伊丽莎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想法,或许可以称它为虚伪,她想让别人自觉回报自己,而不是等着她去请求,去强迫,去要挟,这是不对的,就好像她们做的善事变了质,似乎她们做的好事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
所以现在想请他们帮忙真得需要这些金叶子。
“这些东西一直放在咱们家里反而隐患更大,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是证据确凿的罪证,都无从辩驳。”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注视母亲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面是深沉的忧愁和死寂般的宁静,就连惊惶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被更大的死寂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