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默默收回目光,脸皮还挺薄的。
一路无话,回到别墅富江快速结束了洗澡的流程,躲进房间里睡大觉。
不过在睡觉前,她还是提起最后的力气,将门牢牢堵死,再将串满铃铛的细绳在床边布满,忙完最后一步,便一头扎进松软的棉被里,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她有点累了,以后一定要加强锻炼才行,她不知道的‘富江’远远不只一面,这是个充满未知的恐怖怪物,不能掉以轻心……
今天的饭真好吃啊,明天让白井也准备吧……
睡前最后一秒,她还是没能抵住世俗的诱惑。
黑甜的梦境环绕上了食物的香气,她在黑暗中慢慢行走,差点拐到不知道哪去。
她克服了那家眼熟的店面招牌的诱惑,朝着街头的尽头走去,直到听到男生说话的声音。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特殊能力。一开始,她梦见过高木在病院的模样,她还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她很快注意到,这个梦里她可以看到很多人的面孔,许多她根本不知道的事。
第二天醒来后,她便去求证,发现梦中看到的新闻,现实中真的发生了!或许中过她技能的人,她都有一定概率进入他的梦,亦或是精神世界。
高木是她的实验对象,在他身上实验过精神操纵后,她便复刻到了田中身上,此时的梦境也是一样的道理。
田中的梦是一片灰蒙蒙的,他正在和小林坐在房间里商讨着富江的事。
小林:“你想让他们交代是怎么处理那些包裹的?你疯了吗?”
富江走近一步,看到房间内交谈的两人,但这两人都没有发现有第三人出现,继续说着话。
田中崩溃的捂着脸,声音颤抖,“这样是为了驱魔,你难道就不怕变成山本那样吗?”
小林:“你快别说大话了,今天还说要去安抚亡灵,结果呢?”
田中愤恨的看向他,怒斥道:“你不相信我?那你觉得能怎么办,怎么样才能除掉她,你告诉我!”
“你不要那么大声!”小林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有人听到,“你现在这样跟山本有什么区别?你最好冷静点……不然我们去问问礼子吧,她应该是最了解富江的人,说不定她能有什么看法?”
田中有些迟疑,“她会帮我们吗?”
小林也有些头疼,“这就难说了,之前发生过那种事,而且你还动了刀子,她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幸灾乐祸……不过那个女人自己都被富江缠上了吧,所以才会家门都不敢出,听说她情况也有些奇怪,居然说什么还有很多富江之类的话。”
一旁听着的富江瞪大了眼睛,看向小林。
但小林只是一笔带过,“如果女生也要遭报复的话,她跟幸子一定会首当其冲吧!尤其是幸子,是她拦着不让我们报警的,对了,我们好歹想过要报警,不是故意想害她的,仔细想想,富江当时冲我们喊的是‘救命’,不是‘去死’之类的话对吧?”
田中:“……”不,‘去死’这句话富江已经向他说了很多遍了,他根本没有被小林安慰到,反而因此回忆起那晚的身影,脸色灰败。
得马上安抚她,否则自己真的会死的!田中潜意识里有这样的声音在提醒他。
小林还在乐天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说实话,这些人被富江盯上,早点去死就好了。”
田中像被这话打了一响闷棍,“……什么?”
“你好好想想,一般案件都有主犯吧,我们充其量只是帮忙保密了而已,处理完重刑犯,她也该消气了吧?什么厉鬼能一下杀死几十人,我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小林心存侥幸,他根本没有做好和怪物当对手的准备。
于是无论田中怎样的劝他和自己行动,小林都无动于衷,反倒是田中的执着终于引起了他的怀疑。
小林笑容有些勉强,“你这样子……该不会见到她了吧?”
田中被这直球打得卡壳,小林一下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你这混蛋。居然什么都不说把我扯进来!”
他破口大骂,转身就要跑,但不等他站起来,脚踝就被拽住了,险些磕到下巴。
小林回头看着抓着自己的田中,对他拳打脚踢,“放开我,可恶!你居然骗我去见富江,你想害死我吗?!”
小林没想到田中居然这么黑心,无耻的将自己引诱到同他一样危险的境地,一心只想离开。
田中的手掌却不断收紧,小林用力朝他的头踢去。
田中被踢得作痛,下意识松开了手,但小林刚站起来他就顾不得疼痛,一把将人扑倒。
“你要去哪?你要去找幸子告状吗?你这个叛徒!”
“到底谁是叛徒!”小林怒不可遏,两人缠斗在一起,占据着体型优势的田中很快赢得局势,像座沉重的肉山抑制住他的行动。两人都打得昏了头,占据上风的田中毫不留情地掐住他的脖颈,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小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脖子处越收越紧的手,流露出他失去理智的杀意。
“松手……”
脱力的小林努力拉扯,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人类的噩梦与现实究竟有着多大的重合度?说不定这个数值其实惊人的高。
同样深陷噩梦的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清闲的早晨,礼子漫步在河边,像个孩子一样拾取着地上形状独特的石头,微风漫过河道,带着波澜的流水轻柔的穿过水下的石头,发出和谐舒缓的流水声。
岸边有玩耍的小孩发出天真浪漫的对话,阳光明媚,一切都如此惬意。
在这样的气氛中,礼子放松了心情,不知不觉沿着河道走了太久。
一块石头从她掌心滑落,她抬起头,看着它弹着滚落到一块桥墩下。
桥……
礼子发现自己来到了桥边,她站定在那个桥洞不远处,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了她。
她像是丧失了所有自控力,不自觉地,被什么东西带动着走近了那里。
厚重的桥洞隔绝了外界的阳光,水面变得漆黑一片,她看到破碎的包裹碎片,一股灰暗的、邪恶的气息从桥洞深处流露。
她终于探头往那里看去,富江的头颅像个风筝一样挂在那里,冲她露出闪着寒光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