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喜地抬头,刚要告状,就见女人将手伸进衣兜,再伸出手时,手上赫然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她将枪口对准了前方,口中吐出的话没有一丝关怀的意味,“蠢货,连个肉票都看不好。”
“砰”的一声巨响在停车场内响起。
如同瞬间引爆的地雷,一时间,原本混乱的场面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呆愣地看着前方慢慢倒下的身影。
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青年被震得头嗡嗡响,他回头朝枪声响起的后方看去。
一个身着邋遢的女人,一只手拎着超市的购物袋,一只手笔直地拿着枪。
她其貌不扬,打扮也像极了街头上随处可见的流浪汉,只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在夜里泛着光。
过了几秒,又仿佛几分钟更漫长的时间,被吓破胆的青年们尖叫着四散开来,本被架着的富江也被丢在地上。
她本要趁着混乱逃跑,可女人在身后大声呵斥一声。
“喂!你是要自己走过来,还是我去把中弹的你拖过来?”
富江身形一顿,看向一旁中弹倒地的爆炸头——他腹部中弹,此刻浑身抽搐着,口中吐出鲜血,看上去凶多吉少。
她回过头,那个女人正用枪遥遥指着她,语气冷淡:“我从不跟人开玩笑。”
半小时后,被刮得一道道的跑车开往山林方向。
周围一片黑暗,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没有光亮,自然也没有方向。
但富江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转。
她站在原地,身体似乎在一种失衡的状态,令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脚在那里,整个人像喝得酩酊大醉的醉汉,正在失去□□的掌控权。
她想起自己晕倒前的最后一幕,女人骂骂咧咧地用什么捂住了她的嘴,根本没有给她憋气的机会,女人狠狠踹了她一脚,只是吃痛的吸气那下,没多久她便感觉头晕目眩。
现在她的梦境中仿佛也出现了无数的重影,她的大脑像是在药物作用下失衡地处理着无数混乱的梦境。
关于田中的、高木的,甚至还有她的梦境。
她恍惚看到田中追逐着一个女生,女孩不断高喊救命,他穷追不舍,就在一个时机女孩体力不支之时,他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
“啊啊啊啊救命——”
“救命!有人吗!救命!”女孩不断挣扎,她看到了远处房屋亮起的灯,期许着或许会有人发现她的处境来救她。
田中同样注意到了那扇窗户,一道黑色人影正在窗边徘徊,随时有可能拉开窗户,他赶紧用力捂住女孩的嘴。
“闭嘴!不准喊了!”
恐惧使女孩爆发出巨大的潜能,她挣开束缚,狠狠咬了田中一口,眼看就要逃脱之际,田中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棍子。
恐惧催发潜能,也会催发更多过激的举动。
“我叫你闭嘴!”
喷洒的血液像爆炸般高高溅起——那个东西像被敲碎的西瓜,在田中不断的挥棍下,女孩的身体一动不动。血色蔓延开,地上、墙面留下了无数的痕迹。
这家伙在干什么?
富江呆呆看着,下一刻,另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
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她差点没认出这个人,直到护士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高木先生,吃药了。”
高木头也没回,结果护士递来的药和水杯,眼睛像被固定住般牢牢盯着前方,手上娴熟地完成了吃药的动作。
“好了,待会记得集合哦。”护士看着他将药物吞咽,拿回水杯,贴心嘱咐道。
指望病人回复是不可能的,男人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植物,他弯下腰,将脸凑过去靠近花盆,侧耳聆听。
“富江,你在里面吗?”
没等到回应,他又礼貌地抬起手指敲了敲,“富江,你在里面吗?”
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富江烦躁地甩甩脑袋,不同的声音在脑子晃荡,像是无数钢珠困在玻璃瓶里跳来跳去,不断发出烦人的噪音。
“救命——”
“闭嘴!”
“富江,你在里面吗?”
她身体分不清左右的随着世界旋转,不知道是不是吸入了太多迷药,富江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意识在模糊且混乱的幻觉中徘徊,整个梦境仿佛迎来末日般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