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键盘声,却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难熬。
中午,陆止安依旧带回了午餐,放在周予安桌上,然后回到自己座位。周予安依旧没有动。
下午,当周予安又一次因为无法集中精神而对着屏幕发呆时,陆止安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
周予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因为坐在椅子上而无处可逃。
陆止安停在他身边,没有像以前那样俯身看他的屏幕,只是将一份打印好的文档放在他面前。是几篇最新的、与那个未完成证明高度相关的顶会论文摘要,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了可能突破的关键思路和参考文献编号。
“看第三篇的引理三和证明技巧。”陆止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你的方向没有大错,只是工具没用对。”
说完,他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转身回去了。
周予安愣愣地看着那份文档,又抬头看向陆止安冷漠的背影。这一次,没有惩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技术层面的“指点”。
这算什么?打碎了他之后,再给他一块拼图?
周予安看不懂陆止安了。他宁愿陆止安继续对他施以冷酷的惩罚,那样至少规则是清晰的。而现在这种沉默的、带着一丝怪异“缓和”的态度,反而让他更加不安和迷茫。
他拿起那份文档,指尖触及纸张时,微微颤抖。文档上陆止安凌厉的字迹,像是一种无声的召唤,召唤他回到那个充满荆棘却也唯一熟悉的技术世界。
是继续沉沦在自我封闭的废墟里,还是……抓住这根不知是救命稻草还是新陷阱的绳索?
周予安望着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暴风雨似乎暂时停歇,但废墟之上,重建与否的抉择,同样令人痛苦。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男人,正用他特有的、令人费解的方式,试图铺下一级笨拙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