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在休息室的床上昏沉了几乎一整天。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手腕的勒痕和嘴唇周围的刺痛无比清晰，提醒着他不久前经历的极致羞辱。每一次回忆都让他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哭，眼泪仿佛已经在昨天流干了。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和麻木，像一场大雪，覆盖了内心所有的情绪和念头。他不想思考，不想动弹，甚至不想存在。

陆止安没有进来过。休息室的门一直关着，外面实验室偶尔传来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是那个空间里唯一证明时间还在流动的证据。这种刻意的疏离，反而让周予安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他害怕见到陆止安，害怕那双能将他彻底看穿、也能将他轻易碾碎的眼睛。

直到傍晚，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停在了休息室门口。周予安全身瞬间绷紧，像受惊的刺猬竖起了所有的刺。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陆止安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逆着光，周予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轮廓。

“吃饭。”陆止安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沉，也少了几分命令式的冷硬，带着一种奇异的……干涩？

一个印着食堂logo的打包袋被放在门边的矮柜上。然后，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远去。

周予安盯着那个袋子，很久都没有动。胃里空得发疼，但他没有任何食欲。陆止安这算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某种新的、更难以捉摸的惩罚方式？

他最终还是没有去碰那个袋子，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再次将自己封闭起来。

第二天早上，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一份早餐被放在同样的位置，陆止安依旧没有进门，只说了一句“九点，继续论文”，便离开了。

周予安依旧沉默以对。他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用彻底的静默和无为，来应对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外界。

到了九点，周予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创伤远未恢复，但他不敢违抗“继续论文”的命令。那卷黑色胶带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挪到外间实验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个未完成的证明，那个导致一切崩溃的导火索。他看着那些冰冷的符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止安就在不远处，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没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