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从陆止安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荒谬的陌生感。周予安茫然地抬起头,对上陆止安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提示。
自由?他还有自由吗?他的“自由”又该去哪里?
陆止安没有解释,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只是下达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指令。
周予安呆坐在原地,看着屏幕上刚刚完成的报告,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席卷而来。他完成了任务,达到了要求,甚至可能得到了一个“晚上自由”的奖励?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或喜悦。
他就像一只被长时间关在笼子里旋转的仓鼠,当笼子门突然打开时,反而失去了方向,只能在原地惶恐地打转。
他该去哪里?能去哪里?回宿舍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还是像以前那样,去寻求一点堕落的刺激?
这个念头刚升起,手腕和嘴唇的幻痛便再次袭来,让他不寒而栗。江临的诱惑似乎也变得苍白而危险。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这种被严格规训的、充满技术挑战的生活?哪怕这种生活建立在极致的恐惧和压抑之上。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他是不是正在被陆止安成功地“改造”?他的灵魂是不是正在被这技术的牢笼悄然同化?
他最终没有离开实验室。他只是关掉了论文的文档,茫然地打开了一个无关的网页,机械地滑动着鼠标,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所谓的“自由”,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一片不知该如何踏足的、令人不安的空白。而陆止安给予的这条技术的轨道,在打碎了他所有的反抗之后,似乎正以一种更可怕的方式,成为他唯一能够认知和依赖的“真实”。
台阶已经铺下,但他却站在台阶上,茫然四顾,不知该向上,还是该跳下。而那个铺路的人,只是沉默地坐在不远处,像一座永恒的坐标,冰冷地界定着他世界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