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安那句听似平常的提醒,像一根针,刺破了周予安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接下来的两天,他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他不敢再碰江临的项目,甚至不敢看手机,生怕陆止安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从某个角落看出端倪。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期末的压力与日俱增,一篇要求极高的课程论文让他焦头烂额,而陆止安那边对算法性能的苛刻要求也到了关键阶段。他像一个同时被两股巨力撕扯的布偶,睡眠严重不足,精神濒临崩溃。在一次重要的算法调试中,他因为极度疲劳,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错误,导致系统模拟崩溃,浪费了整整半天的计算资源。
当陆止安看到错误日志时,虽然没有立刻发怒,但那骤然降低的气压和冰冷审视的目光,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周予安感到恐惧。
“你的状态不对。”陆止安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定,“效率低下,错误频发。如果无法胜任,项目可以暂停。”
“暂停”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周予安心上。暂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意味着他在陆止安眼中彻底失去价值,意味着……他可能会被放弃。这种可能性带来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惩戒本身。
他不能失去陆止安的“规则”!尽管这规则残酷,但至少给了他一个存在的框架和目标。一旦失去,他将重新坠入那个迷茫、堕落、无人问津的深渊。那个深渊,比陆止安的惩戒更让他害怕。
就在这时,江临的项目第二阶段 deadline 迫近的消息再次弹出。那个项目,那个能证明他能力、带来即时回报的“退路”,此刻在绝望中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在极度的压力和恐惧中滋生出来:他需要快速解决眼前的困境!他需要向陆止安证明,他还有价值,他不是累赘!而江临的项目,或许能成为他扭转局面的筹码?如果他能在极短时间内,高质量地完成江临那边的核心难题,是否就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从而获得陆止安的……哪怕一丝认可,换取一点喘息之机?
这个念头毫无逻辑,充满了赌徒式的侥幸心理,但在周予安当时混乱的大脑里,却成了唯一的光亮。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稻草,哪怕这根稻草可能通向更深的漩涡。
深夜,在确认陆止安已经离开后,周予安像做贼一样,重新点开了江临的项目文档。第二阶段的核心难点在于一个极其复杂的实时渲染优化算法,正好是他近期在陆止安指导下深入研究的方向。他赌的就是这个——利用从陆止安那里学到的、尚未在论文中完全展现的尖端技术,去解决江临的难题,一箭双雕!
他被这个想法刺激得浑身发热,暂时忘记了恐惧。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他像疯了一样,透支着最后一点精力,在实验室的电脑上,同时开着课程论文、陆止安的算法模拟界面,以及江临的项目代码。他在三个任务间疯狂切换,大脑高速运转到几乎冒烟。
他成功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不仅奇迹般地完成了课程论文的主体部分,更利用一个极其巧妙的、借鉴了陆止安最新思路的优化方案,一举攻克了江临项目中最棘手的瓶颈!他将核心代码和测试结果打包发给了江临,甚至来不及等回复,就瘫倒在桌子上,意识陷入了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