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晴
【忘川争渡,惊起魂灵徘徊,孟婆桥不见孟婆。】
白木枝在福利院遇到刘琦,大约就能感觉出,黎樊的死因确实不太寻常。黎樊的账号排名从前十到三百多,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他自己兑换了愿望吗?
可是连最后一位访客莉莉的空间,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反倒是在黑森林和俄狄浦斯小镇,发现了和他相似的人。甚至前者据岑越所说,应该和她油画中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或许空间残留着他的记忆。他的记忆与空间融合,不能确保带领他们找到正确的答案,而更大可能是一种误导,成为他们路上的阻碍。
如果是这样,只能硬闯了。用愿望去换一个真相,哪怕可能会堵上她的性命。也只能以她的性命做赌注,岑越不能有事。万不得已时用些手段逼他强制退出......她可不想麻烦刘警官在落霞山庄再接一单了。
房门被敲响,又到了约定的日子。
“我刚做完午饭,一起吃点吧。”白木枝将岑越引到餐桌边。
“你真去钓鱼了呀?”岑越看着最中间那盘糖醋鲤鱼,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白木枝笑了笑,“招待朋友当然要用最新鲜的。早上刚钓上来,还有几条小的被我养在鱼缸里了。”
他们面对面坐下,难得闲聊了几句。
“唐先生的雪场似乎进入淡季了。”岑越说,“你后来再见过他们父女俩吗?”
白木枝摇了摇头,说:“发生了那种事,还是少和他们接触为好,虽然我们没有证据。而且无论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莉莉已经离开的事实。”
“那其他的来访者呢?”
“研究笔记上只记录了一些访谈和治疗过程,并没有完整的跟踪记录。说难听点,这些作为案例的患者,实际上都算是黎樊的实验品。只不过他们是自愿的罢了。”
岑越安静下来,咀嚼变得缓慢,最终他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我去楼上清洁,有事叫我。”
白木枝收拾完厨房,直接回到了二楼的画室。她拿起刷子安静坐在画架前,听着岑越在隔壁卧室用吸尘器除尘。这幅画昨天夜里完成了一半,有几处还不太满意,也不知道能不能调整好。
等她涂涂改改,越来越顺畅,岑越也结束了工作。
他犹豫着要不要敲画室的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大白天的就关起门来奋笔疾书?不是一般晚饭后才开始嘛。”
“赶工啊。一边要画插画发给编辑,一边又要画心理侧写。”
“你最近还在画侧写?”
“嗯。我要重新画一幅麦田列车,因为我想再试着解决自己的问题。”白木枝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帮助黎樊做研究期间,我们变成了合作伙伴,所以我后来不再适合接受他的帮助和治疗。直到研究结束,他才开始对我进行回访。”
“只是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消失了。也始终不敢确定,现在执着的道路究竟对不对。如果知道了他的死因又能怎么样,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就像莉莉一样。”
“只要你觉得这件事有意义,就去做。”岑越说,“给黎樊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岑越笑着问她,“你请我吃河鱼,我请你吃海鲜怎么样?”
二人心情愉悦地将打扫的工具统统收进地下室,随后坐在玄关的软凳上慢条斯理地系鞋带。
周遭的声音几乎都融入了林间的晚风。白木枝在摩托车后座环抱着他,抬头看了眼傍晚的天空。
“对了,还没告诉你,其实我下个月就要离开时代家政了。”岑越高声说。
猩红色与橙黄色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这才是落霞山庄名字的由来吧。
“那你之后打算去哪儿?”
他带着头盔,听不清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却还是回答:“我在接设计散活,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痛快。小白,我们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了吧,只要你需要,我会来。”
下坡时,有一道黑影从公路旁的绿化带里冲出,岑越还未看清便猝不及防地减速刹车,可仍然被什么东西撞上了侧面。他们失去平衡,向右侧倒下去。
他用力眨了眨眼,摘下头盔,手肘将上半身支撑起来,想转过去查看白木枝的情况。
头晕目眩之际,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太慢了,我来帮你们一把。”
“小白,我好像听见有谁在说话,这里还有别人吗?”
“荒郊野岭哪来的别人?”
“你没受伤吧?”
“托你的福,脑子没坏。”
白木枝缓了一会儿,也摘了头盔。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便拉了岑越一把。
转眼,他们周围的盘山公路消失得一干二净。脚下是水泥地,前方是一条河,隔着两岸古城式的建筑。
白木枝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我们应该是误入别人的装置了。或者是有人故意在这儿等着我们呢,这就更要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