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口，荒凉凄清村的执勤队长跟车殆打招呼：“车大人，一路好走，欢迎下次您再来。”

真往脸蛋子上贴金，你家是啥好地方呀，谁特么爱上牢狱待着，那他纯粹有病。

车殆从虚空里抓来一壶美酒，双手奉送给地头蛇头头儿，笑道：“辛苦了，有机会定来看望兄台。”

走不停，应该离凄清村老远了，已经闻到隔壁仙苑自留园里飘过来的花香，还有软语呢喃。来此地游玩的仙女仙族特别多，灵果佳酿尝不够，可惜我品级极低，没机会去观赏四季美景。

“想去逛花园么？”车殆问，“你饿了吧？”

饿倒是不饿，我更忧心以后的日子咋过。带罪之身，回不去仙庭的原岗位，上哪儿踅摸长期饭辙当务之急。

“我苟倩姐姐怎么办？”

车殆抬眼看天，“你很想她么？”

不然呢，铁打的仙界，流水的神仙，仙品都差不多，道德水准与高超技能并驾齐驱，没有宽阔之心，没有造福苍生的，就没资格登上仙庭的台阶。

大合谐的大家庭，彼此相处融融洽洽，区别仅在于用心与否，哪个层次的人跟类似的种群结交朋友。我跟倩姐同为玉帝服务，同样的门面，共同的事业与心思，想不相互照顾都难。

车殆攥住望抒的手，淡然道：“我带你去找她。”

一语未了，他另一手托着罗盘，指针由慢到快，当转动成一股银色旋风时，望抒的身体随之虚飘而起。

凌空的感觉不是很好，但也不坏，我脱离了方寸的房间，自由来了，艳阳时光的过去已遥遥不见。

望抒一落地，秒变二傻。车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苟倩。

小雨淅沥沥，山坡陡峭峭，田野绿油油，农人忙碌碌。

巨型石上三个字：“郊户庄”。

“倩姐……”

望抒换不上气，胸口起伏，梦开头很糟心，幻梦到此，还不如糟心呢，就这传奇桥段，话本现编都杜撰不来。

“我们先回家。”

车殆的老家在哪儿，跟着罗盘走呗。

罗盘指路的同时，车殆的声音响起：“我祖辈是独立的车越国，一直没被陆帝国统一。”

陆怀萦的先祖与一个车姓兄弟打天下，建立陆帝国以后，陆太祖给了车氏很多封地，并准许他自立为王：“有难同当，无事不入朝。”

车越国再怎么壮大，也不可能强过实体国家，被感恩出来的产物，得自知之明，真把自己当盘菜，只要有僭越行为，你试试，立马给灭国。

陆家子孙遵循约定俗成的治国规矩，一直对车越国敬重有加，而对家更是对陆国代代皇帝敬而远之。

传到车殆烈祖那一辈，车越国长期遭受外族侵略，有事就得陆帝国出兵拯救，自己都觉得没面子。

他太爷爷百年一到，就嘱咐儿子：归顺吧，本是泥鳅的命，非要当水龙王，体量不够资本，活受罪。

陆帝国的风水流到了陆怀萦手里，人丁兴旺，国泰民安，太平盛世，而车家人最后的玄孙则飞升成仙了。

车家府邸仍旧保留，有专门的人员打理看管。

苟倩带着车殆的信物，带着望抒住进了车殆的院落，不用担心，市面上的地图找不到此地的位置。

填饱肚子，躺在软榻上，望抒那叫一个舒服，不用玩命纺线，幸福大爷就是我。

“倩姐，你恨么？”

苟倩从容道：“憎恨摩耶？”

不应该恨么，我们都给淬炼成纺织工人了，他不会没听到风声吧，为嘛不露面呢？

“我们瞎了眼，瞎了心，错把真心交付，落得一身伤。”

苟倩两手缝衣针线忙，寡淡道：“小娃娃在肚子里游泳，我情绪波动会影响他的运动能量。”

望抒自打嘴巴儿——欠儿，能不能胸襟敞亮些，就这儿情商，将来怎么帮倩姐带孩子。

“明天我去私塾先生那儿借一本《文字解说》，我们得给孩子起个响当当的名字。”

“不用了，名字我起好了。”苟倩伸嘴咬断了线，“他叫皎若。”

十月怀胎，临产期到了，之前苟倩的妊娠反应强烈，快生产了，反倒没动静了。望抒日夜守候，不离寸步。

某天深夜，实在撑不住了，望抒趴在床头睡死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被几声婴儿的啼哭吵得头痛欲裂。

望抒跳将起来，“生啦！”

苟倩大汗淋漓，衣衫凌乱地怀抱着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孩。

隔着皮囊，皎若那皑皑如雪的体色，两耳支棱，鼻尖赤红的犬兽神形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