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千看了眼这两师兄,点头。
梦里的林灼渊忽然感到身体在燃烧,丹田里有不属于他的气息在沸腾,但这种感觉恰好中合了梦境的恐怖,冰冷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他借此机会找回来身体的控制权。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一张由各种不同人皮缝合出的脸映入眼帘。
缝线将皮与肉拼接,像一条一条蜈蚣爬满了女人的脸。在坑坑洼洼的皱纹处,暴露出一双兽般的漆黑眼睛。她眼神无光,透露着赤裸裸的冰冷。
蜈蚣脸的女人没想到林灼渊能抬起头,不透光的眼睛呈现出诡异的漆黑。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牵动死尸般的脸部肌肉。
肌肉扯动,露出泛着冷光的尖牙相互摩擦颤抖。发出一阵稀碎的风声,完全没有人的神态,她更像是一只毒虫。
林灼渊不敢再看第二眼,吓得像后退,手却被死死抓住。
“你想、去哪?”
听见她空灵的声音,再想起这张可怖的脸,林灼渊脑子一麻,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我……我该回家了!我哥来接我了。”
他每说一个字,被抓住的手就缩紧一分。说完时,手已被攥得生疼,但林灼渊来不及顾及这份痛苦,他知道自己再不想想办法别说手了,人都要交代在这!
“我就是你娘亲啊——你要回哪儿去?”蜈蚣脸女人笑嘻嘻地弯腰,将恐怖的脸凑近。
林灼渊不说话。
女人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裂耳边了。她像逗弄老鼠的猫,弯腰将恐怖的脸凑到林灼渊面前,逼迫他看这张脸。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林灼渊藏在身后的手迅速挥出,拳风带着冰凌直袭对方眼睛!女人反应极快,后仰的同时猛地一甩,“咔嚓”一声将林灼渊的手腕捏脱臼,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重重撞在扭曲的树上。
林灼渊疼得冒冷汗,整片后背都撞麻了,倒在地上咬着牙默念法诀。他本就没指望一击毙命,只要冰屑能沾上!
冰凌的碎屑一路飘上她的眼前。
女人得逞的笑还没来得及维持,就感觉到不对劲。
她的眼睛异常得冷,雪花一朵接着一朵迅速在她的视网膜上蔓延,她想眨眼的时候,已经整个被冰住了!她看不见了,却诡异地笑起来:“嘻嘻,真是个不乖的孩子……”
林灼渊用仅剩的一只好手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向扭曲变化的树林中跑去,却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壁垒。
她歪着头一步一步靠近林灼渊,脸上的缝线一条条崩裂开,溅出黑色的血。
舌头像蛇信子一样探出,将血舔舐进嘴里。
每走一步,都有血从身上淌下。
林灼渊无路可退。
“不乖的明明是你!擅自跑进我的梦里!”他喘着气,他的半边身子不知是疼还是麻,脑壳子还嗡嗡作响,忍着疼将手中的灵力凝结成冰凌,在变成冰墙护住自己和强行攻击上犹豫。
女人嘲笑着他的弱小,无视他的反抗。或许是生死关头的领悟,又或是极度恐惧下反而冷静到了极点,林灼渊看着她流淌的血脑子里灵光乍现。
他迅速将身边的冰分解成寒霜,用一片白茫茫的冰雾包裹着自己。在女人步步紧逼下,他的手向前挥动,雪白的粉末纷飞,翻滚着涌向她。
“从我的梦里出去!”
做完整个人都脱力了,有一瞬间下坠感,眼前的景象发黑。
刹那间女人的身子被白霜包围,蒙上一层雪白,血从寒霜中渗透,林灼渊提气,霜雪在她身上无限生长。
女人的脚步顿住,表情若有所思。
林灼渊眼前的景象迅速向前穿梭,树与树交错,他看见了一座祭坛闪过,然后风铃声丁零当啷响彻脑海,一个个女孩睁眼又倒下。黑色的怨气,像是女孩们的剪影,咆哮着向他扑来……
…………
北方的枯井中,东陈风和马三千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暗无天日的井底,淤泥混着各种腐烂物发出腥味,两人捂着鼻子向前走。
走了大约百来米,他们触碰到了一面封印,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找破解之法。
东陈风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罗盘,大概估测着阵法的大小,腰间拴着的金锁泛着淡淡的光。
马三千不懂阵法,找不出阵眼,就沿着封印一寸寸敲打,摸索着寻找薄弱之处。
两人各自搜寻一阵,东陈风忽然在一堆泥沙组成的土堆上立定了。马三千见状等他的指示。
“三千,向左十五步。”他发动罗盘,他所站的位置变成一处风眼。
“好。”马三千召出法器,黑金色的笔环绕着翻涌的灵气,最后凝聚于笔尖,一条巨大的水墨游龙盘旋着冲向壁垒。
龙吟在空旷的河道里回荡,整片地开始震动。
……
林灼渊睁眼条件反射得整个人弹了起来,把陆霄吓了一跳。
“你怎么样?”陆霄抓住差点飞走的林灼渊。
林灼渊茫然地摸向本该脱臼的手腕。
不疼。
后怕像海水翻涌而来,他一头冲入大师兄带有体温的怀里:“师兄——”
“别怕,师兄在。”
陆霄难得从狗嘴里吐出句人话,拍拍小师弟的后背以示安慰。
林灼渊缓过神,从陆霄怀里仰头,梦境的记忆短暂,正在逐步消失。他只能迅速抓重点向师兄告状:“凶手,女童们,还有祭坛!
还有个蜈蚣脸的女人——她打我!”
此时,东陈风的仙鹤夺窗而入,炸开他急促的声音:
“找到了!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