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勾通漠北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赵新娥倒是用不着解释,她全家因卷入雍王谋逆案中,被当今皇帝诛杀殆尽,自己还是曹皇后拼死保下一命,这些年来她表现得乖巧、恭顺,甚至自愿替景朔帝的亲生女儿和亲,可在心里,她没有一刻忘怀昔日的仇恨。
阮随云静静道:“想必雍王旧部你也有暗中联络吧?”
赵恪没作声,这是显而易见的。
他不理解阮随云为何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阮随云冷笑,“我父自作自受自取其祸,我母因我父难产而死,怎么,我还要感激将我父引上歧途的人吗?”
何况雍王的旧党曾经想要暗杀她,或者说掳掠,为了一份传闻中莫须有的宝藏。
她怎可能对这样一帮人有好感?
赵恪有些无力,他根本不知道此事,甚至阮随云话里怀疑是他指使的,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待要细细分辩,被赵新娥拦下,淡淡道:“你看不出她在拖延时间吗?”
阮随云扶额,赵恪是个蠢货,奈何身边却有个智多星,什么伎俩都瞒不过她,可见景朔帝当初放她和亲真是个错误——但若赵新娥不去,或许阮随云就难逃一劫了,唉,命中如此,皆是定数。
赵恪阴沉着脸,自己这般剖肝沥胆,对方却一次又一次耍他,当真觉得老实人可欺?
对赵新娥拱手,“阏氏,后头怕有追兵,还是先行撤退吧。”
虽是打着勤王的旗号与之联合,但赵恪显然很清楚谁才是那个出力的人,故此不敢不客气。
赵新娥看向他身后,“他们来了。”
崎岖交错的沟渠旁,一支身披盔甲的军伍列阵而立,赵睢脸上身上都沾染了不少泥污,却依旧气势惊人,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几乎紫到发黑,愈显妖异瑰丽。
阮随云望之心喜,正要朝他奔去,哪知赵恪不假思索将她抓过,紧接着一双大手锁上她咽喉。
这会儿可是动真格的,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叫你的人放下武器,退后十丈。”
这个距离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从容逃走了。
阮随云脸憋得紫涨,说不出话来,却仍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太知道身后这帮人的危险了,若放他们离开,恐怕后患无穷。
扼着她喉咙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万幸她没被赵恪那些甜言蜜语迷惑,这哪像个念旧情的?
后悔自己没找胡医正要几根毒针备用,适才的银簪也遗失了,但就算戳中,赵恪也不会轻易将她松开吧?
——戳中命根子另算。
赵睢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此时也无法可想,只得照办。
他做了个手势,叫身后戍卫退到林中。
他自己当然是不能就此放弃的。
赵恪也没指望他死心,反而颇有得色,眼看赵睢放下标枪,又道:“脱下甲胄。”
阮随云蓦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眼中露出恐惧,奈何说不出话,喉咙里咯咯作响。
赵睢有片刻迟疑,但为妻子性命着想,终究无法拒绝。
眼看他脱下那身坚实盔甲,只穿着里衣,风姿却依旧潇洒,恍如谪仙降世。
赵恪无法不嫉恨,他蓦地转向身后,轻轻使了个眼色。
阮随云呼救不及,但见赵新娥抬手、张弓,一支闪着银光的羽箭极速射出。
箭镞发出爆裂的破空声,旋即入肉,化为一声闷响。
赵恪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