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看着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下定决心,“传六王妃前来说话。”
能劝动赵睢的也就阮随云了,惠妃糊涂,她却清楚知道阮随云在赵睢心中的分量,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会听的。
阮随云接到诏令,一点也不意外。
想也知道丽妃怎可能死心,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坐上心心念念的凤位,她恨不得自己书写圣旨呢。
奈何皇帝非要将立后与立太子绑定,她也一筹莫展。
静妃近几日不思饮食,很是消瘦了些,她倒劝儿媳妇,“见了面好好说话,别跟娘娘起争执。”
她是很乐意退位让贤的,架不住赵睢太执拗。
唉,真愁人。
阮随云却笑道:“您不叫人梳洗挽发,换一身鲜亮衣裳?”
说不定皇帝会传召,父子冷战,总得找个突破口。
静妃摆手,老夫老妻了,难道还玩争宠那套?她估摸着这张脸皇帝早就看腻了,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阮随云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您不试试,怎知父皇不喜欢?”
静妃一怔,儿媳妇话里显然别有所指。
阮随云叹息,“郎君的性子您清楚,十头牛都拉不回,既如此,何不站在他的立场想想?”
为自己的母亲争名分,无论如何不能说错。
静妃就是太自卑了,遇事只知道缩头,何不努努力争取一把?固然她出身不堪,可历史上不乏舞女、歌女甚至二嫁女当皇后的,可见只要帝王有心,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所谓规矩,只是用来束缚普通人的。
静妃眼里有刹那迷茫,渐渐的,目光变得坚定,“来人,替本宫梳妆。”
她不要等皇帝召见,要自己主动去见他。
其实这么多年,她对景朔帝的喜好从未忘记过,只是每每自惭形秽,觉得一介贡女能生下龙嗣已是三生有幸,不该再有妄求。
现在想想,是时候迈出那一步了。
阮随云来到丽华阁,丽妃身傍的宫人对她亲热无比,甚至可说夹道欢迎。
丽妃更是满面堆笑,亲自过来挽起阮随云的手,携她一并入座,“好孩子,知道本宫为何找你吧?”
阮随云轻巧地捻了一片糕饼,莞尔点头,“知道。”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丽妃趁势坐近了些,本待许以重利,却听阮随云状若乖巧地道:“娘娘定是想清楚了,觉得德行浅薄不足以母仪天下,打算举荐我母妃为后吧?”
一句话成功让丽妃脸色黑如锅底。
躲在屏风后的四公主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