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随云觉得自己应当表示感动,她未曾想到赵睢将她、或者说将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看得如此重要,现在就开始思量到以后。
她其实是不太在意名分那些事的,成婚以来两人从未提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大约赵睢以为是种默契,可阮随云却是早早做好了预警,一个普普通通的王爷倒罢了,若为储君,仅仅立个正妻怕是不够的,便是赵恪这样注重名声的,不也立了一妻一妾?他还不是正式的太子。
待圣旨下来,不知有多少高门显贵想借姻亲之名与东宫攀上关系,纵使赵睢极力推辞,怕也由不得他。
尤其她出身这样糟糕,景朔帝怕是早就有意另立储妃。
在阮随云自身,则是相信赵睢绝不会亏待她,即便退居侧室。
但望着那双温柔坚定的眼眸,她再说不出劝解的话来,他这样努力为她抗争,难道她倒要扯他后腿?
不管成不成功,好歹他们为此尝试过。
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能接受。
阮随云偎在赵睢怀里,轻轻说了声好。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在赵睢那边,则是尽量避免与景朔帝碰面,虽是他主动挑起的冷战,显然他并不打算委曲求全,而是等父皇向他低头。
景朔帝纵使恼怒,亦无可奈何,他身子已大不如前,朝中多亏赵睢出力,方得井井有条,何况立太子是他提起的,倘贸然收回,岂非打自己的脸?
可他身为一国之君,哪能向个毛孩子服软?贻笑大方。
两方面遂僵持不下。
原本做着皇后美梦的丽妃着实愤懑难平,觉得那番邦养的野种不识好歹,她都不介意他的出身,愿意拉扯他一把,他倒好,居然还敢自高身价。
四公主不懂母亲为何这般执着,又没皇子,非得挣个虚无缥缈的皇后名分作甚?便是当了皇后,以后也是两宫太后并列,明摆着要被那位压一头,亲生跟非亲生怎么能一样?
丽妃哂道:“傻孩子,娘还不是为了你。”
这么多年跟惠妃明里暗里较劲,四公主也跟三公主别苗头,不就人活一口气吗?
奈何四公主却似有些看开了,“我看,父皇并不十分看重嫡庶。”
先前对三公主的荣宠又不是假的,还给她那么丰厚的嫁妆,就算如今出了事,也没提将嫁妆收回的话。
她看三姐跟陆探花和和美美出双入对,反倒眼热的很。
丽妃点点她脑门,“那是看陆探花的面子罢了。”
到底从龙有功,皇帝怎么肯薄待他?三公主这个没脑子的,倒专会走狗屎运,先前有惠妃替她筹谋,如今又攀上陆品,何曾吃过点苦?
对女儿,丽妃就没这般自信,世人拜高踩低的多,她自己再不支棱起来,还有什么指望?
四公主却是傻乐,毫无忧患意识,等三姐出阁,她就是宫里唯一的女儿,父皇怎么可能不疼她?
她看娘是白担心了。
丽妃无奈,只能落泪,“本宫命薄,无缘与你父皇结发,可好歹想着生同衾死同穴,也不枉夫妻一场。”
只有正宫才配与皇帝同葬陵寝,除非另外下诏——依不依还得看新帝的态度呢。
至于两宫太后并尊,这个丽妃倒不十分担心,瞧静妃那窝窝囊囊的模样,便是当了太后也成不了气候呀。
何况,她活不活得到儿子登基还两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