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认命,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听从惠妃摆布嫁到漠北去,可是,她不甘心,已经吃了半生的苦,后半生还不能享享福?
到现在依旧白忙一场,她并不后悔,好歹她为此努力过。
阮随云懒得再看龙床一眼,待要转去,却听榻上的人道:“五日后便是册封大典,莫误了时辰。”
阮随云愣住,皇帝还想让她当太子妃?
景朔帝声音疲倦,“朕只是不待见阮余文的血脉,你又不是。”
至于赵睢,本来也不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他才懒得管儿媳人选是谁,何况,阮随云的才干有目共睹,有她扶持六郎,可保大周安稳。
从勤政殿出来,阮随云惊觉背上阵阵冷汗,大起大落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谁知道皇帝找她说那些话呢?
不过,她这是平安过关了吧?
没走两步,就看到赵睢提着灯笼匆匆过来,脸上焦急,眉目却颇有肃杀之气,凶神恶煞。
他并未多问,而是扳着她的肩膀仔仔细细查看,唯恐少块肉似的。
晚间守卫疏松,但御花园也不是没人当值,被人瞧见像什么话?
阮随云小声安抚,“放心,我好着呢。”
赵睢长长吐了口气,又埋怨她,“早说了别随便出门,偏不听。”
他差点带兵闯进勤政殿去。
阮随云唬得花容失色,“你疯了?”
看不到赵恪下场吗?就想步他后尘。
赵睢神色凝重,“你平安我才能平安,否则,宁可玉石俱焚。”
阮随云又好气又好笑,这样看,他跟他老子还挺像的,一样小心眼,情绪激烈。
赵睢悄悄打量她面容,在里头待了那么久,想必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阮随云也不瞒他,直言已经知道徐嬷嬷换孩子的事,难怪徐嬷嬷这些年待她格外好,想必除了赤胆忠肝,还有一层愧疚在——害得她骨肉分离。
于阮随云倒是松了口气,以前还会为身为帝裔却过得猪狗不如而失落,现在看,她反而该感激才是,从农家女能进宫炊金馔玉,说句老鸦飞上枝头也不为过。
赵睢小心翼翼的,“那么父皇……”
阮随云不欲吊他胃口,“皇上说了,仍旧让我当太子妃。”
赵睢想不到景朔帝如此宽容,或许年老了就变得重情了吧,这么一想,他也就原谅了皇帝多年来对他们母子的冷落。
阮随云也没告诉他皇帝具体怎么想的,她看得出赵睢其实很尊敬勤政殿里的那位,既如此,还是让景朔帝保留他该有的光辉形象吧。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这世上人人都有自己的意难平求不得,万乘之尊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