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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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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五重重地撞在冰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骨刺破皮肤,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迅速染红了肩膀处的衣物,留下斑驳的深红印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嘶声吼道:“殿下?!太子?!”声音嘶哑中带着绝望的急切,仿佛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前的最后挣扎。

“我们没事!”

影一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几乎被冰壁回音吞没。他紧紧抱着被吓得呆住的启谦,小小的身体在怀中僵硬如木偶,刚才影五那奋力一推,如同神迹般让担架避开了致命的撞击点,卡斯蒂只是被一些飞溅的碎冰擦过,细小的冰屑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浅痕。

影一的心脏狂跳,汗水浸湿了内衬,恐惧如毒蛇般缠绕着神经。

影七迅速冲过来,动作如猎豹般迅捷,蹲下身检查影五的伤势。指尖轻触断裂的臂骨,影五痛得倒抽冷气。“手臂骨折,可能有内伤!还能走吗?”影七的声音低沉而紧绷,目光扫过影五肋下不自然的凹陷,担忧如阴影般笼罩。

影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沿着额角涔涔滚落,浸透衣领,但眼神依旧凶狠坚定,如同淬火的钢铁:“死不了!走!”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血,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着身体,示意影七帮忙重新固定担架。断骨之痛如万针穿刺,每挪动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上,血液在脚下拖出长长的暗红轨迹,但他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唯有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回荡。

最后的几百米,如同炼狱的跋涉。冰晶地狱的寒气尚未褪去,每一步都踩在滑腻的冰面上,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当影七第一个踏上叶坊区“矿渣窝棚区”那由废弃金属板、扭曲管道和腐烂垃圾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恶臭的“地面”时,他几乎虚脱,双腿发软,险些跪倒。身后,影一搀扶着几乎脱力的启谦,少年小小的身体颤抖不止,嘴唇冻得发紫;影五则拖着受伤的手臂,一步一个血脚印,鲜红的印记在污浊地面上格外刺目,用尽最后力气将皇后的担架拖过了那道象征着“安全”与“危险”模糊界限的锈蚀金属门槛,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

他们终于逃离了那片死寂的冰晶地狱,然而,眼前的一切并未带来丝毫喘息,反而如潮水般涌来的窒息感。

扑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喧嚣!劣质引擎的轰鸣如同野兽咆哮,刺耳的音乐夹杂着电流杂音,疯狂的叫骂声中混着玻璃破碎的脆响,痛苦的哀嚎如鬼魅哭嚎,孩童的啼哭尖锐无助……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精神崩溃的噪音洪流,冲击着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腐烂的食物酸腐刺鼻,排泄物的臊臭浓烈扑人,工业废料的化学气息灼烧喉咙,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烟雾缭绕不散,以及无处不在的汗臭和绝望的气息,如同实体般黏附在皮肤上。狭窄、肮脏的通道两旁,是层层叠叠、摇摇欲坠的简陋棚屋,由生锈的船板、废弃的集装箱、甚至破烂的塑料布搭建而成,缝隙中透出昏黄的灯光和窥视的目光。

污水在脚下肆意横流,汇聚成粘稠的黑色小溪,漂浮着不明杂物,踩上去滑腻恶心。无数双眼睛从阴暗的角落、破败的窗口投射出来,麻木、贪婪、好奇、或者赤裸裸的恶意,如同实质般黏在他们这群格格不入的外来者身上,尤其是在影五背上那副显眼的担架和启谦黏着血污浑浊的小脸上停留,窃窃私语如毒蛇吐信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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