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城市刚刚苏醒，警笛声却撕破了郊区的宁静。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已显破败的希望孤儿院外围。在安安提供的详尽线索和这段时间暗中调查的证据支撑下，警方终于决定收网。特警队员训练有素地翻墙入院，迅速控制了还在睡梦中的几名工作人员和保安。

然而，当队伍突入院长办公室和那几间被标记的“特殊护理室”时。办公室内一片狼藉，碎纸机还在微微发烫，显然刚刚有人匆忙销毁过文件。电脑主机被暴力拆卸，硬盘不翼而飞。保险柜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跑了。”带队的中年警官陈队脸色阴沉，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立刻封锁周边所有路口，调取监控！重点排查车辆和徒步的可疑人员！”

审讯室里，被抓的几名工作人员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们交代，接到方院长的一个电话，让他们把所有“敏感资料”处理掉。至于方院长去了哪里，联系了谁，他们一概不知。

通缉令在当天上午就发了出去。方赞的照片贴在各大交通枢纽和网络平台上，罪名是涉嫌组织非法器官买卖、拐卖儿童、故意伤害等多项重罪。媒体闻风而动，“知名慈善院长竟是人间恶魔”、“孤儿院变人间地狱”等触目惊心的标题迅速抢占头条，引发了全社会的震动与愤怒。

城市某个阴暗角落的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方赞蜷缩在一张破旧的弹簧床上，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如今凌乱地耷拉在额前，昂贵的真丝衬衫沾满了污渍。她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警方发布的通缉令和她的照片，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和刻骨的怨毒。

“凌惜月……安安……”这两个名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经营多年、小心翼翼维护的“慈善”面具，竟然被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和那个过气女星联手撕得粉碎！不仅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如今更是成了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不，她不甘心！就算要完蛋，她也得拉个垫背的！

屏幕幽暗的光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她翻出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最终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粗哑而警惕的男声：“谁？”

“是我，方赞。”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货出手了吗？‘精品’那个。”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声音压得更低：“风声太紧，条子盯得死。‘精品’太扎眼，暂时动不了。老蛇折了，我们现在都得趴着。”

方赞的心沉了下去，但一股更狠戾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精品”（指兰兰）暂时动不了，那另一个更让她恨之入骨的“祸害”，是否可以用来做点文章，既能报复，或许还能最后捞一笔跑路费？

“我手里……还有一个。”她声音嘶哑，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不是‘精品’，但很特别。是个女孩，三岁，长得非常漂亮可爱，最近在电视上很火……你们应该知道，‘可爱萌宝’那个节目里，凌惜月带着的那个。”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加重了：“那个小鬼？我知道她。现在全城警察都在找你，你还敢动她？找死吗？”

“正因为警察都在找我，都在查孤儿院以前的‘死亡’案例，他们反而不会想到我现在还敢对‘活’着的、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孩子下手！”方赞的思维在绝境中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癫狂的兴奋，“这孩子是孤儿，名义上还在我的‘监护’下。我有办法把她单独骗出来。她值多少钱？我要现金，立刻！马上！”

长时间的沉默。方赞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似乎在权衡巨大的风险与可能的暴利。

最终，那个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这种‘明星’孩子，如果完整健康……海外有些有特殊‘收藏癖好’的买家，出价会很高。但风险极大，一旦失手，我们全得完蛋。”

“五百万。”方赞报出一个数字，“不连号旧钞。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付另一半。给我准备一套假身份和出境渠道。”

“胃口不小。”对方冷笑，“三百万，一次性付清。只要你把人带到指定地点，后续不用你管。但是方院长，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刀尖上舔血，如果出了任何岔子，你知道后果。”

“……成交。”方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充满霉味的空气，“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会想办法。”

挂断电话，她像脱力一般瘫倒在床上，但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凌惜月，安安，你们让我一无所有，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失去。

接下来的几天，凌惜月几乎住在了警察局。

一方面是为了配合调查，提供更多关于孤儿院和方赞的线索——虽然她知道的大部分信息警察也早就知道了。另一方面，在警察局至少可以陪在安安身边，可以守着她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