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根据方赞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已经锁定了一个盘踞在本市多年、网络庞大的地下器官贩卖团伙。几次突击行动抓了不少中层和底层成员,但核心人物和几个像兰兰这样已经被转移的“货物”去向,依旧成谜。线索似乎中断在了一家早已废弃的私人诊所。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莫莫提供了关键信息。
那是在一次例行的问询后,莫莫坐在陈队办公室的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木木的,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哽咽:“兰兰……之前有说过,她怕黑,特别怕打雷。但是……她有一次偷偷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不见了,可能是在‘有好多亮晶晶灯的地方’,因为那样……她就不怕黑了。”
“亮晶晶的灯?”陈队皱眉,这描述太模糊了。霓虹灯?装饰灯?手术灯?
莫莫努力回忆着,干瘦的手着急的比划着:“兰兰说……像星星,但是是红色的、绿色的,会转圈圈……一闪一闪的。”
“旋转的彩灯?像是……娱乐场所?”旁边一位年轻的女警探迟疑地说,“KTV?酒吧?或者……游乐场?”
“不对,”陈队摇头,“如果兰兰已经被控制,怎么可能在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凌惜月却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诊所……或者小医院!有些私人诊所,尤其是那种非法的,为了掩人耳目,外面会装那种旋转的灯箱!红蓝白的,或者彩色的,像理发店或者小旅馆的那种!”
陈队猛地站起来:“查!重点排查城乡结合部、老旧小区里,外面有旋转灯箱标识的、近期有异常人员或车辆进出的私人诊所、小医院,甚至是废弃的医疗场所!”
这条线索像一把钥匙,虽然微小,却撬动了一扇门。警方扩大了搜索范围,不再局限于正规医疗机构。三天后,在邻近城市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工业区边缘,一家门头上挂着早已不亮的“爱心牙科”褪色招牌、但侧面却装着一个破损的彩色旋转灯箱的破旧小楼,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附近居民反映,这小楼废弃好几年了,但最近半个月,偶尔深夜会有车辆进出,还能听到隐约的机器嗡鸣声。
行动在凌晨三点展开。当特警破门而入时,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特警队员们也瞬间红了眼眶。
一间被改造得极其简陋的“手术室”里,无影灯冰冷地亮着。手术台上,一个小小的身躯盖着白布。周围散落着一些沾血的纱布和医疗器械。旁边的简易冷藏设备里,警方找到了用特殊容器保存的、尚未运走的器官。
法医初步检查后,沉默地冲陈队摇了摇头。孩子被注入了过量麻醉剂,在摘除器官的过程中就已经……并且,为了避免麻烦,那些恶魔甚至没有进行规范的器官摘除手术,手段粗暴残忍。
陈队一拳狠狠砸在斑驳的墙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凹痕。几个年轻的女警捂住嘴,跑到外面压抑地干呕起来。
床上躺在的正是之前没有被找到的兰兰。
哪怕是最近风声很紧,无处泄愤方院长也没有放过兰兰。
兰兰的葬礼很简单。没有遗体告别——那场景不适合让任何人,尤其是孩子看见。警方在公墓为她安排了一个小小的位置,墓碑上刻着她在孤儿院登记的名字“刘兰”,以及生卒年。实际上,连这个名字和所谓的“出生日期”,都可能是假的。
下葬那天,天气阴沉,飘着毛毛雨。
凌惜月撑着黑伞,伞下是紧紧牵着她的手的安安。一大早凌惜月就把安安从孤儿院接了出来。
安安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衬得小脸愈发苍白。她没有哭,只是睁着那双过分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工作人员将那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入墓穴。她似乎还不完全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
“妈妈,”安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兰兰姐姐……不用再怕黑了,对不对?那里……会有很多很多星星吗?”
凌惜月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泪水混着雨水流下:“对……那里有很多星星,很亮很暖,再也没有坏人,没有病痛了。”
“那……莫莫姐姐知道吗?”安安抬起头,眼睛里终于蓄满了泪水,“兰兰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莫莫姐姐了……她偷偷把好吃的藏起来,都是想留给莫莫姐姐的。”
凌惜月的心再次被揪紧。她记得,警方在梳理孤儿院幸存孩子名单时,确实有一个叫“莫莫”的小女孩,和兰兰年纪相仿,也是长期患病,身体很弱。据其他孩子说,兰兰和莫莫关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