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阳光已不像正午时那般炽烈,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拂。金色的沙滩上,穿着各色泳衣、抱着泳圈水枪的孩子们如同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奔向大海。
凌惜月给安安换上了一套嫩黄色带小鸭子图案的分体泳衣,外面罩着那件小小的、画满彩色热带鱼的防晒衣,头上戴着大大的遮阳帽,全副武装。安安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和远处戏水的晴晴、成成、润润,兴奋的奔了过去,和朋友们嬉戏在一起。
小朋友们玩了一会水,慢慢的都泡到了水里,只有安安还站在海边,海水只刚刚到小腿的一半,安安却不愿意往更深处走去。
凌惜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安安还是一只旱鸭子猫猫呢~
凌惜月和大家打了招呼准备带安安回酒店学习游泳,没想到最后大家都跟了过来。
安安穿着凌惜月特地买的小鸭子泳衣,外面还套着个小小的黄色游泳圈,正小心翼翼地扒在浅水区的岸,紧紧抿着的嘴角和那双不安地望着水面的大眼睛,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安安,不怕,妈妈在这里。”凌惜月早已换好了泳装,线条优美的身姿浸在浅水中,水花在她周围温柔地荡漾。她伸出手,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妈妈抱你下来,水不深,而且有游泳圈保护你呢。”
“呜……”安安的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她抓着泳池边缘瓷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脚下像是生了根。变成人类以前,她作为猫时对洗澡盆的恐惧,被眼前这个巨大无比的“澡盆”无限放大。那清澈的水明明看起来很温和,但在猫猫的记忆里,水流意味着不受控制、呛鼻的难受,还有那被弄湿后变得沉重笨拙的身体。
旁边的其他几组已经开始嬉水。贺弘伟像个大孩子一样在水里和润润互相泼水,引来润润一阵不满又开心的尖叫:“爸爸!你看你弄我眼睛了!”
顾辞远则一脸认真地教成成标准的漂浮姿势,可惜成成板着一张酷脸,活像个正在执行潜水任务的小特工,顾辞远无奈的表情引得一旁的导播诗雅抿嘴偷笑。
路米雪和晴晴倒是轻松很多,晴晴在姐姐身边扑腾,笑得像只快活的小鸭子。
只有安安,还和池壁上的最后几块瓷砖进行着“生死谈判”,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下……安安不要去……”看着这样的安安,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是又心疼又好笑。
凌惜月见状,没有继续催促。她想了想,变魔术似的从岸上的防水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黄色橡皮鸭,放在水面上轻轻一推。小鸭子随着水流慢悠悠地漂到安安面前。
“安安看,是小鸭子。”凌惜月的声音柔和得像池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妈妈浴室里的这个吗?它自己就能在水上漂哦,你看多自在。”
小猫咪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安安停止了后退,眼睛盯着那个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可爱玩具。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水。看着看着,安安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小指头,轻轻戳了戳小鸭子的身体。鸭子被她戳得在水面转了个圈,但没有沉下去。
凌惜月稍稍退开一点,自己在浅水里慢慢地、优雅地游动起来。她舒展手臂,像一条真正的美人鱼般滑开水面,动作流畅而充满韵律感。阳光在她带起的水珠上跳跃,肌肤上的水光映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安安不知不觉看呆了。妈妈在水里……好漂亮啊。
游了两下,凌惜月又潜入水中,憋了一会儿气,然后在安安脚边不远处“哗啦”一声冒出来,带出一串闪亮的气泡,顺便还朝着安安调皮地眨眨眼。
“噗嗤!”安安被妈妈突然的动作和表情逗乐了,紧绷的小脸瞬间破功。
“安安也想和妈妈一起游泳吗?”凌惜月抹了把脸上的水,适时问道。
“嗯……”安安的防御在妈妈温柔的眼神和有趣的水中魔法面前,逐渐松动。
对水的恐惧,和对和妈妈一起玩耍、像其他人一样轻松自在的渴望,在她小小的胸膛里打架。最终,渴望战胜了一点点恐惧。她对着鸭子,小声说:“那……安安可以摸摸鸭子吗?”
“当然可以。”凌惜月温柔地伸出手,将小鸭子捞回来,递到安安触手可及的水面上,“鸭子说想和安安一起玩水呢。”
安安试探着,一点一点松开紧抓着岸边的手,一只手搭住了凌惜月稳稳伸来的手臂,另一只小手则去够那只小鸭子。脚丫触碰到温和水波的瞬间,她还是瑟缩了一下,但妈妈的手牢牢托着她腋下的游泳圈,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对,就这样,慢慢地……”凌惜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全身紧绷的安安往怀里带,让水的浮力均匀地承托住小家伙的身体。
安安整个人浸入水中时,她发出了短促的惊呼,但被妈妈坚实的臂膀搂住后,那份奇异的、身体被温和力量轻轻托起的漂浮感又让她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水的包裹感比她想象中轻柔,不再是可怕的湿冷,而是带着体温般的微凉,轻轻拥抱着她。
“不怕,安安,妈妈抱着你。”凌惜月一边安抚,一边抱着她,让她感受漂浮在水中的惬意。安安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直到完全依赖在妈妈怀里,小脚还尝试着无意识地踢踏了几下。